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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生死之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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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08-13 14:31: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绝知躬行 于 2016-8-14 08:47 编辑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 世间事对人来说如白云苍狗,白驹过隙,在你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生活的五味杂陈,便要不得不去面对不能预知的“生离死别”。


在这世间的“生离死别”中,最痛的不是生离,却是死别。生离者,从此后或再难相聚,至少还知道那个令你牵挂的人在某个角落依然安好;死别者,纵然你寻遍千山万水,却再也找不回那个爱着你的人。对逝者的思念就像刺向心头的刀,一刀刀将人的心灵割碎,那撕心裂肺的情感,能侵袭人心的每一处角落,无奈、痛苦皆化成唇边说不出的话语,逝去的人永远也不会听见你的悲伤。


相传七月十五晚上带上一盆水放在十字路口就能看见你想念的人。因身体不便从未尝试过灵与不灵,常想,如果可以我最想看见的人是我的姥姥。


姥姥离开我们将近十年了,在她去世之前,我对于“死亡”,从没有认真的思考过,总觉得那是一件离我很遥远的事情,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幸福宝宝,身边满满都是爱,我的亲人都不会老去,我也不会长大。


随着年龄的增长,看着身边亲人黑发变白发,皱纹慢慢爬上脸颊,我忽然间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慌,有点酸,有点涩,有点怅,有点茫,有点飘,我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似乎离我很近,近在咫尺,又似乎很远,远的有点虚无缥缈,无从说起。我刻意的回避着时时爬上心头的恐慌,不去面对。直到2006年冬天姥姥病倒,才真的意识到有些事情已无法回避。


姥姥病得很突然,她几个月之前还来我家参加了小弟弟的婚礼,那时候她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并没有生病的迹象。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和她相聚,记得她走的时候我大哭了一场,很奇怪,以往她走的时候我都不会哭,开开心心的告别,期待她明年来我家小住,可那一次我悲情突生,老觉得这是我看她的最后一眼,过后想想,这也许就是亲人间的心电感应吧!为此我一度很痛恨自己那该死的第六感。


姥姥的病情发展很快,是老年肺炎,这是老年人最怕得的病,前期无发热症状,后期发展很快,很难治愈,死亡率极高。妈妈接到舅舅的电话赶到他家时姥姥已经处于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状态,本就很瘦弱的姥姥被病痛折腾的不能进食,每天依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眼睁睁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却又都束手无策。在她离开的最后几天,大家对“死亡”多多少少是有预感的,只是不愿去面对,希望医学奇迹发生,还给我们一个健健康康的老人。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姥姥在病倒一个月后还是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有人说,死去的人并非真的离开,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开始她的下一个旅程,生死轮回,一切都不曾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要看淡“生死”微笑着送走逝者,让逝者安心。我觉得说这话的人家里一定没死过人。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能做到的只有难过,揪心的难过。怎么可能微笑,至少我是笑不出来的。


妈妈在姥姥死的前一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母鸡领着五只小鸡吃米,吃着吃着母鸡扔下五只小鸡飞走了。姥姥是属鸡的,她一生孕育了五个子女。妈妈说,是姥姥在告诉她,她要走了。舅舅说,他们这五只小鸡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姥姥个子小小的,长得很好看,年轻时是属于小巧玲珑小家碧玉型的美女。她脾气很好,从不与人争吵也不讲人长短,满不满意都放在心底,什么样的人都能包容。她的一生很不容易,幼年丧母,七、八岁就要帮父亲带弟妹,十六岁嫁给了我的姥爷。姥爷是家里的长子,自幼丧父,十四岁便扛起了家里的重担,姥姥嫁给他之后遍承担了长媳的所有责任,侍候奶奶婆婆、婆婆、大姑子、小姑子、小叔子,还要养育妈妈和舅舅。


妈妈说,她的奶奶和大姑(也就是姥姥的婆婆和大姑子)是两个很刁钻的女人,恶毒的程度和《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比有过之无不及。姥姥从嫁到这个家里就备受折磨和刁难,她们要求姥姥浆洗的被褥要立住不能倒;用棉花絮的棉衣内胆,挂到绳子上用扫帚扫不能掉下一片棉花;白衣服洗完,如果她们母女认为洗的不干净就要重洗,直到她们满意为止。妈妈小时候要是哭了,她们就会说姥姥是故意让妈妈哭给她们听,给她们脸色看,容不下她们孤儿寡母,然后就大哭大闹,直闹到姥爷揍姥姥一顿耳光才肯罢休。


也许是生活压力太大,姥爷是个脾气很坏的人,他每每和母亲姐姐讲不清道理心烦的时候就打姥姥出气。姥姥经常被姥爷骑在身底下打耳光,要是哭喊,婆婆和大姑子就在旁边说,这么打还不老实,活该挨揍。终于有一天姥姥不堪忍受这样的生活选择了自杀,幸运的是被姥爷发现救了过来,活下来的姥姥依然在姥爷的拳脚下苦熬岁月,为了少挨些打,她除了干活几乎都不讲话,就怕惹恼了婆婆和大姑子。


那个年代不允许离婚,姥姥在长期受虐待下身体每况愈下,她个子矮,力气又小,生病之后很多家务都做不来。东北农村做饭用的是大灶,姥姥腿疼蹲不下,就只能坐在地上烧火,最严重的时候,姥姥端一盆饭都迈不过门槛,姥爷只能偷偷的帮姥姥抱柴火、担水、端饭盆,不敢让他的妈妈和姐姐看见,如果被看见就会骂他没出息,就知道围着老婆转,都要把老婆惯成祖宗了。这时候姥爷就会无比烦恼的骂姥姥为什么还不死,早点死了大家都静心。


听姥姥讲,她最幸福的时间就是每年回娘家住家的日子,因为她可以不用小心翼翼看脸色过日子,可以不用挨打了,尽管要带着婆婆安排做出全家人一年穿的鞋的任务,她还是很开心能回娘家。


这样的日子直到姥姥的婆婆去世,大姑子出嫁才算结束,之后姥姥度过了她人生清贫安定的几十年。


我小弟弟出生那年姥爷查出了肺癌晚期,他去世的时候姥姥五十八岁,送走丈夫,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省吃俭用攒钱给舅舅们娶了媳妇给姨妈找了婆家,试想一个没有固定收入的女人,独自完成这些重担,其中的苦辣酸甜只有姥姥自己最清楚。


姥姥一生带大了所有子女的孩子,我们都很爱她尊敬她。在这些孩子里我是唯一与她顶嘴的一个,我一直觉得是这个原因让姥姥与我不是那么亲近。记得一次闲谈时我问她:“这些孩子里你最喜欢谁?”她说:“我最喜欢的是你姐姐,她是这些孩子里最懂事听话的一个,最爱的是你大表哥,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孙子。”我笑着回她:“最不喜欢的是我吧。”姥姥笑笑说:“你呀,就这脾气我不喜爱,其实,你是这些孩子们里最心善的一个。”


她去世后,我每每想起她八十几岁还颤颤巍巍推着我的轮椅走在街上,拿着小布钱包,用微微发抖的手从小布钱包里拿出钱给我买哈密瓜吃,每次离开都给我留下几百元她舍不得花攒下的零花钱,病入膏肓后还嘱咐妈妈照顾好我,才发现,其实姥姥与我一直都是如此的亲近,只是我没机会告诉她,我对她的爱是用顶嘴来表达的。如果姥姥在多活几年,她就能吃上我赚钱买的桂圆,穿上我赚钱买的新衣服。她走的时候我是唯一没有到场的亲人,没能看她最后一眼是我此生的遗憾!


姥姥是个很睿智的老人,她没有读过书,却有着海纳百川,无欲则刚的胸襟,她的处世原则一直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的世界观。


一直以来都想用文字的方式来纪念一下姥姥,每次坐在电脑前都无法平静的梳理情绪,想说的话太多,回忆里姥姥的点点滴滴如流水一样令我思绪万千。


我知道她看不到这些文字,但我依然想对另一个世界里的姥姥说:“姥姥,你永远是我心底里最重的那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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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6-08-13 16:13: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这篇文章对我触动很深,因为我也是姥姥带大的,前几个月姥姥刚刚去世,我一直把悲痛深埋在心里。我的姥姥也吃过很多苦,带大了五个子女,步入老年的时候,还要照顾我和和我两个表哥,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写篇文章来纪念我的姥姥……有时候最深的爱只能埋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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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08-13 16:13: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这篇文章对我触动很深,因为我也是姥姥带大的,前几个月姥姥刚刚去世,我一直把悲痛深埋在心里。我的姥姥也吃过很多苦,带大了五个子女,步入老年的时候,还要照顾我和和我两个表哥,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写篇文章来纪念我的姥姥……有时候最深的爱只能埋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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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08-13 16:3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助你取得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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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08-13 17:48:10 | 显示全部楼层
    平静心灵 发表于 2016-8-13 16:13
    看了这篇文章对我触动很深,因为我也是姥姥带大的,前几个月姥姥刚刚去世,我一直把悲痛深埋在心里。我的姥 ...

    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敢去触碰,即便这样,我依然是流着泪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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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08-13 17:48:23 | 显示全部楼层
    铁拐残龙 发表于 2016-8-13 16:36
    写的不错。助你取得好成绩。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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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7-7-23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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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6-08-13 17:5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绝知躬行 发表于 2016-8-13 17:48
    我也是直到现在才敢去触碰,即便这样,我依然是流着泪写完的

    嗯嗯 ,你很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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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08-13 18: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触摸到了你那颗怀念姥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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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08-13 20:04:2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流畅,写得真好!姥姥是个敬重的老者,看完后心情有所惆怅,真不知道以后我身边的亲人走后我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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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7-23 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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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6-08-13 20:21: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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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08-14 23:06:51 | 显示全部楼层
    读此文让我想起了我的外婆,你们叫姥姥,我们叫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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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08-15 11: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读读,我也有个疼爱我的外婆,读了你的文,我又想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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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08-21 20:45:33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情流露,感动,拜读插图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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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6-08-23 16:40:02 | 显示全部楼层
    姥姥永远是最疼爱我的那个人,看了非常感动写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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