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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最爱作品] 第三 灵魂空了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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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7-11-19 13:11
  • 签到天数: 659 天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7-07-14 15:01: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周 皓    灵魂空了的那一瞬

      从我的老家往省城长沙走,取道要经过岳阳的一所监狱。监狱有一座农场,很大,就在公路边,名曰建新农场。

      每次路过建新农场时,我的头就要伸到车窗外,看农场里形形色色的犯人。那些犯人清一色理着光头,穿着黯淡的有着囚犯标志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忙碌,或者目光呆滞地打量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和自由行走的行人。秋天和冬天的时候,荒芜的田野上,那些犯人像极了一棵棵枯萎的树,逼得你不敢去看头顶上那片湛蓝。有一次,车在路边临时落客,我甚至很近地看见一个犯人对着马路肆无忌惮地小便,还表情僵化地对着我笑。我看清了,那是一个面目还算英俊的年轻人,他的那种忘记了羞涩的机械的笑,让我感到了一种阴冷——也让我掂量出岁月对人性的无情啃噬。

      我常常打量这座监狱的另一个理由是:我的一位大学同学就在这座监狱服刑。他因为参与一次造成命案的械斗,而判了10年刑期。而我,已有整整6年不曾见过他了。6年,要在这样的境况里度过,他又会怎样?

      我忘记了他是犯人,我挂牵着他。或者说,我每次投注到窗外的双眸就是想意外地捕捉到他。可是,这种结局的渺茫是用不着去做假想的。那么大的农场啊,那么多的清一色的男性囚徒,而存留在我记忆中的那张生动的脸会隐匿在哪一个角落?

      幸亏这个监狱有我一个文友,他让我探视朋友的欲望抵达彼岸。

      那是一个秋天,阳光像从水里漂洗过一样的素洁。文友开了警车带我去监狱,一番繁琐的折腾后,我见到了我的那位同学,而且凭着我记者的身份,我们向狱警争取到了让我的这位同学与我们共进午餐的特许——只是,席间的他只顾呆滞地埋头扒着饭粒,极少品尝还算丰盛的菜肴。我这才发现,昔日的那个他早已没有了。或许,我来看他终归只算得上是自由人选择的一种理想行为,而与身为囚徒的他依旧得过着滞重的日子并无关联。我忽略了这点。

      饭后,我们被安排到一间谈话室叙旧。可任凭我絮絮叨叨地倾诉过往,他却极少说话,面部毫无表情一一“哀莫大于心死”,我从他的心底里读出了这六个字。

      快到结束探监的时间了,他终于冷不丁地问我一句:“你见过我的侄儿么?”我正惊惶失措不知怎么回答时,他喃喃地说:“他今年有17岁了,要考大学了呢!”

      对他的侄儿,我真的没有丝毫印象,我傻傻的无言以对。而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提起这个。

      “我进来的前几天,是与我侄儿一起度过的。”他语调平缓地沉浸在回忆里,“那些天,我特别地疼爱,不,应该说是膜拜上了我的侄儿。”他死命地深吸一口烟。

      “那时他11岁。那么纯真可爱的小孩儿,比一张洁净的白纸还干净,一切都还没走向开始。我教他功课,陪他游戏,我在他熟睡时静静地注视他。那时,我比任何时候都迫切渴望抓住属于我最后的自由——而我侄儿就是自由的化身。所以,当我的侄儿纯净的眼睛与我对视时,特别是当我侄儿像往日一样透露出对我的喜爱和依恋时,那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和深不见底的痛悔直抵我的肺腑……

      “我被逮走的那天,我的侄儿闻讯赶来见我,那么一双恐惧而茫然的眼睛啊,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没说一句话,把嘴抿得紧紧的,澄澈剔透的泪水从眼眶里汩汩涌出,我看得出他抑制住了心头那呼之欲出的呼唤,他要叫我‘叔叔’的,但他没有喊出声来……是我,是我亵渎了他的那双透明的眼睛。6年了呀,我忘不了的就是那双眼睛……”

      我看见我的同学哭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真正的哭。一个男人的心里原来装着的会是这些。惊讶万分地,我站成了木雕,然后,我的灵魂空了。

      许多日子过去,我还常常记住一双意象中勾勒的眼睛,那双眼睛告诉了我要去好好珍惜生命中漠视已久的东西。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7-11-19 07:44
  • 签到天数: 532 天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7-08-22 17:34:43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正确对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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