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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难以割舍的岁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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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06-13 08:27:0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二

每到傍晚,门头上的求诊者都治疗完了,那些散住在村子里的患者有几位是来不了的,我与郭志兰要分别带了师弟妹们上门出诊。周钦玲负责做饭。
做到王洪晋父亲这儿,扎上行针时,便坐在蜂窝煤炉子前帮着烙饼,这时周钦玲一步窜了进来,劈头便说:“金凤,我要回家。我妈妈生病住院了,电报打到我对象的连队。他找了个车,我接着走了啊。”
“咱老师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着急地问。
“饭,我做出来了,老师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了。我对象在那给我装行李,我就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走了啊!”
她转身就跑了……我没有动,只是愣在哪儿,手里还举着饭铲子。泪水,却不知为什么,哗啦哗啦落下来,心里有一个恼人的念头:“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有送别,没有再见。
身边的王洪晋和张明杰从来没见我流泪过,紧张得直叫大姐。
多少个相依相伴的日日夜夜,她给了我好多意想不到——
她和我吵架,是为了和我抢活儿;
因我吃饭慢,回到住处会变出一块干粮;
星期天他对象陪她吃一顿饭,她总省下那怕半个火烧给我当点心;
她会毫不掩饰地把他对象的照片,贴在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她看不公平的事情,会毫不犹豫地发表看法;
她……
她通透得可以一目了然,和她在一起可以简单……
1985年,她回来继续学习过,我却离开了这儿。但一段友情,芬芳了岁月,深深地留在了记忆里。
她一走,我们的深宅小院也不能住了……我很自然回到荣姐那儿,不管电视剧是否合意,又得麻烦荣姐天天晚上相伴了。

种上麦子,农田里的活儿就少了。
一九八三年,已分田到户,生产队已解体,但很多公共的设施还是指望着农民的义务工去完成。那一年的义务工程是渤海拦潮大坝,是我们昌邑县滩涂开发的前凑。因为有定时的大海潮,应该说是工期短,任务重的。义务工每口人都有,大部分村里是把领到的工程折合成现有人口的义务工工日,不能参加的交付每个工日的劳资钱,由村里的整劳力代为出工。进军哥就是这群主力中,不可缺少的人物。早早的修理加固推车,寻找最顺手的工具。也有人来针灸室请教爷爷,到了海边这么潮湿的地方,吃住都在那里,应该怎样准备防护的物品。然后,因地制宜地再添加塑料布等物品。在这个农闲的时节,小村却忙碌了起来。所有参入的民工也就这一二天应该出发了。
这一天整是荣姐的生日。
我头一天和爷爷说明早上不回针灸室吃饭。我们早早起来忙活着包饺子。对于早早失去母亲的荣姐生日,荣姐好多年就失去兴致了,今年慧上了教师进修班,闪得她有些无聊,那就包一顿饺子,让我在她家吃一顿饭,也是一个小活动吧。专门定在早上包,也纯粹是因为中午她上班,晚上我学习。
我也兴致特高,还专门准备了小礼物。一个擀面皮,一个包着,嘴更是不闲着。
“你看这个人,眼看就出伕了,也不知道过来站一站。也不知道用没用塑料布。”
荣姐说的“这个人”是她对象。是邻村的。那时是一个先订亲后恋爱的时代,订了亲见面的机会才多起来,但也是有年有节的约定成俗地相见。女孩子心中的那份牵挂往往无从寄出。在那个没有电话,没有手机,几个“也不知道”说下来,现在的女孩子是否能体会一份无奈的心情。
“晚上?他可能晚上就会来了。晚上别去看电视了,免得来了还得找你去。”我安慰她说。
“他要是来啊,应该在七点以前的。”她说的很肯定,别认为男孩子不害羞,做为准女婿也不想在公共场所去喊女孩的名字。
说着话,活儿干得特别快,一会的工夫,饺子上桌了。大爷和我们一起坐下来,表扬我们活计好,说笑间,拿起筷子准备开吃……突然,娟子象一阵风闯了进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慧死了……”话还没说完,泪就哗啦流了下来。
“怎么死的?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真的……已经从医院往回拉了。”娟哭着说。
“慧啊,今天是我生日,你这是生怕我忘了你啊……”荣姐的泪也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的针灸室,向老师请求能去送好朋友一程。
爷爷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脸色一下就阴黯下来,似有什么触到了痛楚。叹息一声:“人,有时真是很脆弱啊!志兰,你陪你凤姐过去吧!”
二十岁,面对一个好朋友突然的离去,感觉是不真实的。从知道这事,感觉只是一个可恨的梦境,咬了手,也有刺骨的疼,梦却没有醒来。直到看到那床深绿色的缎子被下弯曲的长发,那是她的大波浪的长发啊,她会不会在我不经意间,一下子爬起来,咯咯地笑着说:“逗你玩的!”
她没有起来,只是那样安静地躺着,任凭我们撕心裂肺地哭喊也无动于衷。这就是从不转身的冰冷死亡,这就是没有回音地告别,这就是今生不能相见的生离!她心中的那位白马王子还没有出现,上门提阴亲的已经好几位了……你的付出,你的努力,你的追求!给了我多少激励!你的善良,你的帮助,你的微笑,给了我多少温暖!……内心真是满满的惊涛骇浪,面对生死,却是沉重又无奈,只能任凭最没用的泪水泛滥成灾……
渤海拦潮大坝工程就这样拉开了序幕。慧出殡的日子也定的仓促,她没有等我们接受这个现实,就以大局为重匆匆出殡。
我们老师因了这事,情绪也非常低落,有一次远远地望到孙女的身影,匆匆跟了上去。最终没有跟上孩子的脚步,只有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师兄妹们也只有大眼瞪小眼,静悄悄地行事,生怕不小心碰到老爷子敏感的神经……
为慧出完殡,我们也才弄明白,慧是因为身染鼠疫延误了治疗才不治身亡的。她的突然病逝成为家人,朋友难以排解的心痛,她的父母一夜之间苍老了……那就和她的母亲一起,再为她做一点事吧!让她的冥间用品上,都粘上我的剪纸,摸上几笔花草,我知道她喜欢的颜色,我知道她的审美,我知道她的情调……感谢老祖宗沿续下的民俗,还能让活着的人有所寄托,有所安慰……从此之后,每一个清明时节,总有一种怀念在新绿与繁花之间惊醒。

《念你》

这不象你啊
没到高潮的舞会
选择了悄然退场
拽不住你
被风撩起的裙装

是不是啊
你也忍不住回望
哪支粗壮的枝条
可以承载你
青春的繁花绽放

……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8-10-19 08:28
  • 签到天数: 272 天

    [LV.8]以坛为家I

    发表于 2018-06-13 09: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楼主!期待中!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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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10-18 11:27
  • 签到天数: 193 天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18-06-13 16: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集都是用细腻的情节,写出了姊妹情深。很耐读,每天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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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8-10-19 06:55
  • 签到天数: 933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06-14 13:08:41 | 显示全部楼层
    鼻腔酸涩,有深深的心痛和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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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06-14 13:51: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王鸿 发表于 2018-6-13 09:19
    谢谢楼主!期待中!早安!

    感谢赏读。献上一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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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06-14 13:57: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桃子哥 发表于 2018-6-13 16:46
    这一集都是用细腻的情节,写出了姊妹情深。很耐读,每天期待中。

    三十多年来,每当想起,还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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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06-14 13:59: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紫玉玲珑 发表于 2018-6-14 13:08
    鼻腔酸涩,有深深的心痛和触动。

    感谢妹妹每节留言,鼓励着我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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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8-10-19 06:55
  • 签到天数: 933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06-14 18: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木丁火 发表于 2018-6-14 13:59
    感谢妹妹每节留言,鼓励着我写下去。

    姐姐,是你给我们分享好文章,让大家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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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10-19 04:54
  • 签到天数: 261 天

    [LV.8]以坛为家I

    发表于 2018-06-22 18:08:1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章里生离死别都有了。正是青春欢乐怒放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给人的震惊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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