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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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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4-14 23: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礼拜六的晚上,高春柏带月寒去见云浩。听高春柏说找到了云浩,月寒激动得哆嗦起来。一路上她疾步如飞,在她周围,树绿了,鸟儿欢唱着,空气暖润了,天更高更蓝了。
高春柏则惴惴不安,从江云浩的眼神和话语里他还没有得到确定无疑的讯息。但这是个机会必须抓住;至于江云浩是否真的会让出月寒,只有天晓得。
高春柏在洞庭饭店订了一桌菜,先把月寒安置在单间里,自己去外面接云浩。见到云浩,他小声叮嘱:咱们不谈过去,只谈将来。因为他向云浩隐瞒了自己和月寒一道来重庆的真相,他怕说漏嘴。
跨进单间,月寒马上迎上来拉住云浩。看见月寒,云浩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明显瘦了憔悴了,虽然容姿依旧,却已不见了昔日耀眼的异彩。这颗明珠现在最需要悉心抚慰。他知道这都是为了谁,也知道谁才能使她重放光芒,可是……他感觉到高春柏的目光。他不经意地抽出手臂,指了指椅子,示意落座。
“你走了这么久也不写封信。你怎么不回成都去?”月寒这时已经忘了还有一个高春柏,她眼里心里只有云浩。
“太忙了,没时间啊。”云浩并不正眼看月寒,只随便敷衍了一句。然后抄起菜单,仔细研究起来,不时指点着菜名和高春柏交流,把月寒晾在一边。等着上菜的时候,云浩跑出去“方便”,直到上完最后一道菜才回来。坐下以后就和高春柏大吃大喝,完全不理睬月寒。再愚钝的人也能觉出这顿饭已经变了味。
月寒满腹不解和委曲,很多很多话鲠在喉头,她决定不再说话。
其实,另两个人同样心事重重,食之无味。云浩时常偷眼瞟一下月寒,看她闷闷地垂着头,自己的心紧紧揪着。他使劲喝酒,为泛红的眼睛做掩饰。高春柏一直提着心,生怕言语之间说起各自来渝的情况。其实他隐约感到,江云浩那么机敏,说不定已经察觉他是故意隐瞒,知情不报,但他不追究,说不定是铁了心要和月寒分手了。
看看杯盘都见了底,月寒摸出怀表,她一瞥云浩,他们目光相碰——
“这是你的表。还记得那晚的情形么?”
“我把表交给你,你拉住我的手,叫我快去快回。外面下着雨,你拿来一件油布雨衣给我披上。然后——我抱住了你。我看见窗上的雨滴交织在一起……”
这是两人眼神里的对话,但云浩很快扭过脸去。他喝下最后一杯酒,从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月寒:“这是我的名片。今天太晚了,以后我们再联系吧。”高春柏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云浩,提醒他该说的话还没有说。
“我改名了。我要和过去做个了断。”这是云浩已经酝酿很久的话,可到了嘴边却难出口。他起身快步走出去,连再见也没说。
月寒发了一阵呆,也起身离去。高春柏结完帐追出去,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寒意,他脱下外套要给她披上。但月寒拒绝了他的关心,说想一个人呆着,然后快步走了。这时追上去是自讨没趣。望着那窈窕的背影,高春柏握紧了拳头。他要让黎月寒知道,真心爱着她的不是什么江云浩或者许志发,而是他高春柏。
营运科是新城公司的要害部门,由魏传城专门负责。全科一共六个人,两个专事文案工作,其余的包括科长在内都要不定期地跑业务,这样既能与外界保持联络,掌握最新动向,又可以通过实践有针对性地制定工作计划,改进工作方法。
“退婚宴”过后不久,云浩被派押运一批货物去万县。高春柏知道万县北面的双江有一个药材集散地,月寒自打来到重庆,身体一直不好,需用中药好好调理一下。高春柏想去给月寒买些药回来,提出同往。高春柏是专门趴案头的,他想见见世面也好,钟超然便同意了。
货轮从朝天门码头出发,顺江而下。这些天川东雨水颇丰,船开过丰都不久,暴风雨突袭而至。大家忙着把货箱搬进舱内。高春柏跟着跑了两趟,就感觉头晕眼花,随着船体的颠簸,他腹中也开始翻江倒海。一口气没压住,趴在甲板上猛吐起来,一闭眼倒下去。眼睛能闭,耳朵可合不上,他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两个抬他进舱的工人嘴里唠叨:
“不行就莫来嘛!”
“酸豆腐,真孬!”
他眼睛闭得更紧,只当不省人事。
到万县时是下午,云浩的安排——先送货去县公所,办理各项交接手续,到银行领钱,然后在当地休息一晚,明早回程。高春柏说他要走一趟双江,买点药材。
云浩思量了一下,道:“双江那边治安不好,扒手土贼市霸很多,你要去就带上个兄弟一块去吧。”高春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只买几种药材,马上就回。我小心些就是了,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吧!”
天黑了,人稀了,高春柏只身一去,六七个小时还没回来,云浩望着双江的方向,越来越不放心。他正准备带上人去找,旅社门外突然有人大喊:“许志发听着!你的人在我们手上,要人明天早上就带三百块钱去铁鞍桥,没钱就收尸吧!”说完撒腿就跑。听上去还是童音,云浩从窗口望去,那身形矮小,显然是个孩子。
这家旅社是新城的人每次来万县定点住宿的,跟老板已经很熟,云浩向他打听情况。老板说:
“这帮鬼崽崽,在这一带捣乱好久了。他们的爹抓壮丁抓走了,都是些有人生没人教的,最大的十五六,小的还不满十岁。他们东游西窜,连摸带抢,有上顿没下顿,要说也怪可怜的,可是哪个管哟!嘿,想不到他们个头没见长,胆子倒大了不少。我看他们就是耍耍,决不敢闹出人命来,还是赶快报官,叫带枪的去治他们。”云浩又详细问了问铁鞍桥的地形,谢过了老板,回到自己房里。
筹划一阵之后,云浩把同来的六个工人召集起来。他走到年纪最长的一个工人跟前说道:
“老赵,我听钟科长说,你是新城的老工友了,有你跑运输他最放心。你来新城多少年了?”
老赵一挺胸膛:“新城一成立我就来了,有十二年了。”
“你说我们新城为什么比江汉经营得好?”
老赵看了看云浩,有些不解,但他还是低头想了想,回答:“因为江汉是利字当头,我们是义字当头。孔夫子说……反正这是天理,我们就该比江汉强!”他环顾四周,大家顿时大声附和。
云浩说:“我听旅社的老板讲,绑架咱们同事的很可能是一群孩子,他们的爹都被抓去当兵了,他们无依无靠,就在这一带偷鸡摸狗混饭吃。要说呢,咱们去报个官,让当差的对付他们,也很好解决。可是这么一来,那些孩子就完了,吃枪子儿也说不定。我觉得我们新城不应该做这种事。所以请大伙来商量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之后又摇头。老赵说:“许科长只要有法子,您发话就是,咱们绝对照办。”
“好!铁鞍桥北面有一片树林,天亮之前老赵带上三个弟兄去林子里蹲守,以防万一;如果高先生没事,你们不要随便出来。剩下的跟我去买粮食。”
“买粮食?”
“对。他们需要的不是钱,他们要的是粮食。”
天刚麻麻亮,云浩就带着人来到铁鞍桥前。正要上桥,忽听一声大喝:“不许过桥!”跟着有小石子从头顶掷下来。众人纷纷抬头寻找,只见一个小孩坐在十来米高的油桐树上,他甩着两条腿,再次强调:“大王有令,不许你们过桥一步!”云浩后退了几步,仰着头扬声问:“你一个人在这林子里,不害怕么?”“怕?老子打娘胎里就不晓得啥叫怕!”旁边有人低声笑起来。云浩想,看来他不知道老赵他们也在这儿。他又问:“你们大王啥时候来?”小孩抱着胳膊缩起脑袋,一边向远处的棚户张望,一边小声嘟囔:“鬼才晓得!”
桥不算宽,一条溪水潺潺流过,浅浅的。两旁生着一丛丛小黄花,俏生生的样子。太阳爬上树梢的时候,大王终于领着几个弟兄出现了,在桥那端站住。云浩问:“我的人呢?”
那大王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但新剃的光头没有刮过,乱丛丛的头发茬和脸上的一道伤疤显出几分匪气。他张嘴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歪着脑袋反问:“钱呢?”
“不见人怎么给钱?”
“你们那么大,把人带来你们抢走怎么办?他就绑在一棵树上,给了钱就领你们去。”
正在僵持不下,老赵出现了,他伏在云浩耳边报告:“人已经找到了!”云浩小声交代先别动,然后转向大王道:
“我们买了几麻袋米面干粮。你们先收下吧。”他让人把麻袋拎上桥,桥很拱,到最高处一推就滚过去。孩子们解开麻袋,都失了威严,顿时被馒头大饼俘虏。那个岗哨也不知什么时候溜下树来,抱起几个馒头拔腿跑了。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云浩又说:“还有件事不知大王愿不愿意?我们新城公司在川东的势力很大。各位如果加入本公司,到我们运货来万县的时候帮忙搬搬东西带带路,每个月就能领上几块钱的津贴。怎么样,大王意下如何?”
大王吞下一大口,险些噎着,拍着胸口顺了顺气问:“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做生意的讲的就是个信义。”
“要得!”大王抹了一把鼻涕,“我现在就带你去放人……”
云浩笑起来:“不用劳烦您了,人已经在我们手上了。”
回程的路上,云浩拜托几位工人:“高先生是我朋友,请各位给个面子,回去以后——”他做了个手势。大家都会意地点头,满口答应“一定一定,我们不会讲出去”。可不出三天,新城上上下下都知晓了这件事。工人们不为笑话高春柏,只想夸赞江云浩。
云浩如实向魏传城汇报了情况,魏传城皱起眉道:“让公司养这么一帮穷孩子不是你能作主的。”云浩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借公司的名义,每个月几块钱我自己出。这些孩子聪明能干,等他们长大了,应该会对公司有用的。”
回到重庆后,高春柏去药房买了药。他越想越懊丧:为了省几个钱,跑到那个穷乡僻壤去,路上就被奚落。药没买到不说,出了那么大的洋相还要江云浩出手搭救。自己丢了面子不说,还给江云浩长了威风。现在整个公司都传开了,他江云浩可真会做人啊!高春柏情绪糟透了。他稳了几天,觉得自己可以挤出笑容了,才提着药去见月寒。
月寒正在她的小屋里伏案写信,看到是高春柏,她顺手用信封盖住信纸。高春柏看在眼里,不用猜就知道是给谁写的。按说人家已经做了掩饰,装作没看见就是了,可许是出于嫉妒的冲动,他脱口问道:“给谁写信呢?”
自从和高春柏一起来到重庆,月寒对他的态度已不像过去那般冷淡。在她看来,高春柏虽有些不尽人意之处,但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她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答道:“反正不是给你的。”
若在以前,高春柏会把这话看作月寒友好的表示,心里美美的;可在这一刻,就像正在胃痛的时候却吃了一口甜冰,越发难受。他翘翘嘴角,苦笑着应和了一下,把一大包药往桌上一放,却不小心碰翻了墨水瓶,墨汁刹那湮没了信封信纸,月寒抢救不及。高春柏有些歉疚,连声道歉,月寒倒没有嗔怪,也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两人忙活了一阵,月寒去灶间涮洗抹布。
高春柏听见那里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她问月寒“那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吧”,但没有听到月寒的答复,老太太又道:“是朋友就好。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一个人太难啦!”
高春柏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切也许都是天定的吧,就像那张被墨汁湮掉的信纸一样,江云浩注定要消失的。
月寒回来时给高春柏端上一杯茶。几口热茶下肚,彻底驱散了心里的寒气。他把药材捧到月寒跟前:“这是我特意去万县给你买的中药,又请药房的大夫开了张补血养气的方子,你先吃几副看看。”
“谢谢。”月寒接过那包药,塞进床和衣柜的夹缝里,“云浩怎么样?”
“哦,还好。”高春柏的声音一下低下去。他犹豫了一阵终于开口道:“云浩说他顾不上你。”他顿了顿,又跟了一句:“他做不到的我可以做到。”
月寒淡然一笑,什么也没说,扭过脸去。高春柏起身转到月寒面前,突然拉起她的手:
“月寒,不要再想他了,我会代替他的。我一直爱着你非常非常爱你,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我会让你幸福,我发誓对你永不变心!相信我吧!”高春柏不喘气地说出这番话。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还是云浩的未婚妻……你没法代替他,在感情上谁也不可能代替谁。我只当你是朋友,是可靠的朋友。”月寒缓缓抽出手,她语气平静,好像这一切早在她意料中似的。可高春柏再次握住她:
“月寒!你太傻了,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对他痴心一片念念不忘。他对你有我对你好么?你这样只能误了自己!”
“谁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你说我傻,你不是也一样。我不能阻止你追求我,你也不要阻止我追求江云浩。你明白么?感情是勉强不来的。”
高春柏渐渐松开手。“谁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最清楚”,这句话让他无措。他一直自信自己对月寒是最好的,他真想知道江云浩施展什么法术迷住了月寒。是,他承认,他对月寒好是为了最终得到她,占有她,可这不是人之常情么,谁要没有结果的爱情?难道他江云浩不想?难道她黎月寒不想?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君子的了。美女当前,不要说非分之举,他根本不曾动过半刻的邪念。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做得到?莫非,黎月寒据此就觉得他没有男子气魄?莫非,像她那样的淑女心仪的却是土匪般强悍的粗汉?而江云浩就是那种貌似正经心实狂野之人么?
高春柏走在冷清的街上,这些事情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上下盘旋。他越想越委屈,只恨自己投错了胎,生在那样一个家里,摊上那么个臭爹。要是他也能去北京上大学,也喝下那么多墨水,他会比江云浩差么?
高春柏蹩进一家小酒馆,叫了一壶烧酒,空着肚子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忽然有人一拍他的肩膀,问道:“一个人喝闷酒干什么?”高春柏本来不想搭理,可一听声音是舅舅,赶忙站起,钟超然在他对面坐下。小二又拿来一只酒盅,高春柏要斟上,钟超然摆手说:“我不喝,你也别喝了。借酒浇愁愁更愁。”高春柏长叹一声,垂下头去。
钟超然笑起来:“小小年纪就这么一副苦相。有什么麻烦,说出来我给你想想办法。”
“这件事谁也没办法。”高春柏抬起脸,红着眼睛问舅舅:“您看我还有希望么?”
“什么话?!”钟超然瞪大眼睛诧异地问,“你是年轻人,年轻就是希望。”
高春柏苦笑了一下:“我和别的年轻人不一样。人家是走南闯北,意气风发,我却是在家庭漩涡里打转转,我早叫他们磨老啦。”
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他并不成熟。不过钟超然没有点破,他说:“很多年轻人都是从旧家庭走出来的。你不是也走出来了?从现在起就大干一场吧。”
高春柏还是无力地摇摇头:“老实跟您讲吧。我和江云浩原来是同学,那时候我就总想超过他。后来他去了北京,念了大学。现在我们又是同事,可他来得比我晚,职位却比我高,我样样都比不过他。”
“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好面子的人才和别人攀比,真正要强的人要和自己比。你有勇气从自己成长的家庭里走出来,这就是迈出了第一步,你还要再前进。而且,每个人的际遇不同,起点有高有低。江云浩是聪明能干,可你也不差啊,就算有不足,日后还可以弥补上的。我一直很看好你!”
这番话后半截很受用。高春柏心想,要是我那个爹能像舅舅这样多好!他凑近钟超然说:“舅舅,你帮帮我。我想干一番事业,不想只当小文书。”
面对高春柏热切的目光,钟超然沉吟了片刻。“刚才我和几个人在商议去泸州的事。公司派我过几天去泸州,你愿意和我去么?”
“去,去,我愿意!”
“可有一样,”钟超然压低声音说,“听说这次跟我们接洽的人可能和共产党有瓜葛。你怕不怕?”
高春柏毫不犹豫:“怕事能干大事业么?我不怕!再说,”他一梗脖子道:“共产党怎么了,我看共产党就是带着老百姓干好事的。现在之所以见共产党就抓就杀,就是怕他们把老百姓抢走。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中国还不晓得是谁的天下哪!”
第二天,钟超然来到魏公馆。两人不在客厅,而是在魏传城的书房里关起门说话,旁边话匣子里放着锣鼓震天的京戏。钟超然是来向魏传城请示的,他把头天晚上见高春柏的情形讲了一遍。魏传城问:
“你对高春柏够了解么?”
钟超然想了想说:“他虽然出身旧家庭,但思想比较活跃,总体上说还是追求进步的。常常非议他的家庭,对他父亲剥削压迫农民的行为非常不满。而且脑筋活络,有一定才干。缺点嘛,还有一些旧习气,有时候摆一摆公子架子,比较好面子。意志够不够坚定,吃不吃得苦,还不好说;另外,他好像从没读过马列著作,没接受过革命思想,这方面也需要加强教育。我这次带他去泸州,就是想观察和培养他。我的想法是,咱们的组织现在急需吸纳人才发展壮大。我看高春柏条件不错,希望他通过教育和培养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同意你的想法,我们应该抓住一切机会壮大革命队伍,既要谨慎又要积极。”魏传城起身踱了几步,顺手转动旋钮换了个波段,但音量依然很大,“这次运军火去泸州,事关重大,保密工作一定不能出差错。”
“我明白,我只安排高春柏做一些外围的工作……”
这时魏太太敲了敲门,说警察局长来访。魏传城应了一句,他去关话匣子的时候转头问钟超然:
“你看革命者最需要什么品质?”
“坚定、勇敢、顽强。”
魏传城说:“这些都很重要,但最基本的是无私。献身革命就怕有私心杂念。”……
高春柏去泸州后,云浩收到了月寒的信。信很短,是这样写的:我想见你。我知道你有隐衷,我希望听你的解释,否则我不会甘心。这个礼拜六下午六点,我在夫子池思邈大药房门口等你。你不来也没关系,可能你没法解释,或者根本就不想告诉我,但这就说明你有难言之隐。
云浩把信折起揣进衣兜里。一会儿又取出来,燃起火柴,把火苗凑近信纸,可就在即将烧着时又被他掐灭了。他再度收起信,这一次多折了两下。他推开窗,外面下着雨,他走出去,没有打伞。
礼拜四,魏传城安排云浩后天去和国运船舶公司的人吃晚饭。这原属钟超然的应酬,现在他离开了,自然由副科长顶替。云浩点点头,笑了一下。是否和月寒见面他一直举棋不定,这下有了公事,他可以心安理得取消会面了。他没法给她一个解释,或者说,他没法给她一个承诺,可又斩不断情丝,所以不如姑且拖下去。他问晚饭的地点。魏传城看了一眼记事薄:“他们定的,夫子池,思邈大药房对面的淮阳菜馆。——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见云浩发愣,魏传城问道。云浩连忙摇头说没事。魏传城又交代了一句:“国运公司大多是些莽夫粗汉,他们喜欢和气味相投的人打交道,你要注意一点。约好是五点半钟,不过你要晚到一会儿,因为这次是他们酬谢我们。这是生意场的规矩。”
礼拜六下午五点四十,云浩如约来到淮阳菜馆。刚进去就有侍者把他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前,三个汉子已经等在那里。云浩抱拳连道“得罪得罪!”那三位也抱拳还礼,几个人互递了名片。他们请云浩点菜。魏传城事先已经嘱咐过,对点菜不要推让,而且还要点几样最贵的菜,否则就是看不起对方。
酒菜上来,四个人大吃大喝,东拉西扯,聊一些各地的奇闻逸事。桌边的窗子正对着思邈大药房,云浩不时瞥上一眼。没过多久,月寒果真出现了,她身着白衣,很显眼。云浩不再望过去,只顾闷头吃喝。
天色已经暗了,月寒还没走,在几米之内来回踱着。那三个人终于发现了她,都伸头张望。“哇哈,好逗爱的妹子哪!”旁边的推了推云浩:“就晓得吃!你抬头看看嘛,这么妙的妹子你见过么!”有人说:“我看她闲着也是闲着,叫她来陪咱们喝几杯!”云浩急忙摆手:“咱们吃咱们的,少惹点事。”话音未落,提议的人已经冲了出去。另两人马上鼓掌喝彩:“老卞胆子就是大!要得要得!”
云浩只盼月寒一气而走。但见老卞和她嘀咕了几句,月寒顺着他手指朝窗子里望了望,就跟着他走进来。那二人又连呼“要得”。
来到桌边,老卞满面堆笑地问:“好妹子,你跟哪位哥哥坐一起?”他嘴里的酒气喷到月寒脸上。云浩腾身而起,一把勾住月寒的肩膀,大声说:“来,先陪哥哥我干一杯!”
就在他倒酒的时候,月寒转身跑了——这是他期望的。
可她没走,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想读出点什么。酒端过来,旁边的人起哄催促着,有人伸手要摸月寒的下巴,她扬手挡开,这次终于走了。云浩吞下那杯酒,很苦。他从窗口望着月寒快步远去的背影,一个劲傻笑。
云浩喝多了。他觉得脑袋涨大了好几圈,步子也迈不实了。本来从淮阳菜馆回家是应该坐车的,但他一直走着,眼前全是月寒离去时的样子。她的眼圈红了,表情复杂得说不清。
云浩的住处在千厮门。走了好长时间,他知道再过一条街就到了。这一片街道很静,路灯也少。据说此地出过好几起命案。云浩停下来看看表,竟然已过九点,他从没这么晚回过家。他睁大眼睛往黑暗里望望,觉得清醒了不少。
再走几步,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就是他!”云浩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人影闪动,他就被麻袋套住,紧跟着,拳脚棍棒一齐上。一记闷棍正击中脑袋,他晕了过去。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9-7-15 06:25
  • 签到天数: 1192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04-15 17:32: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紫玉玲珑 于 2019-4-15 17:41 编辑

    有关于谍战,我读过一些。
    楼主的文字,似乎比较让人容易联想到红岩,似乎是那个时期的那类小说才会用这样的表达方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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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9-7-15 06:25
  • 签到天数: 1192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04-15 17:44:58 | 显示全部楼层
    PS:不过红岩我并没有真正的读过,只是年少时期翻阅过图画书,大了拿了爸爸妈妈的珍藏老书,也只是看了两页就放一边了。算来算去,读得最多的,还是被节选进入初中语文课本中的一些段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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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郁闷
    2019-7-15 07:12
  • 签到天数: 351 天

    [LV.8]以坛为家I

    发表于 2019-04-15 19:47:3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的小说构思缜密,情节和人物关系安排发展都十分细腻巧妙,给人以鲜活生动的感觉。越来越觉得阅读您的作品和跟您学习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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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9-04-16 09:49:18 | 显示全部楼层
    紫玉玲珑 发表于 2019-4-15 17:44
    PS:不过红岩我并没有真正的读过,只是年少时期翻阅过图画书,大了拿了爸爸妈妈的珍藏老书,也只是看了两页 ...

    我也没读过《红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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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9-7-15 06:25
  • 签到天数: 1192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04-16 15:5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北京_袁泉 发表于 2019-4-16 09:49
    我也没读过《红岩》。

    那你有计划去读一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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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04-16 16:54:42 | 显示全部楼层
    紫玉玲珑 发表于 2019-4-16 15:50
    那你有计划去读一读吗?

    目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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