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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三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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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5-31 00:2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5-31 00:35 编辑

    警备司令部两名着便装的士兵说笑着来到三楼卫生间。两个人刚进门,只见一个人弓着身正在朝地上呕吐,二人不由得跳到一边。那人呕过两下,直起身,从中分的头发下面眼神迷离地望了望他们。他鼻子下面蓄着一行小胡子,穿西服打领带,可领带结扯得很低,领扣也解开着。他醺醺然一笑,抬步要走。一个士兵皱起眉头问:“你是哪个?”那人偏过头来看着他,指着自己鼻子道:“我是哪个?我都不晓得我是哪个。……我就是小娘们儿不要的那个!”他嘴里哼哼唧唧,东倒西歪地跌了出去。
    下到二楼,云浩顿时由醉鬼恢复正常,快步跑出了夜总会。方才在观察地形的时候,他已经从西服内兜里掏出领带来打上,同时给自己贴上假胡子,又用梳子改变了发型。这些东西事先都已备好了,至于呕吐,那是他急中生智用手指刺激喉咙搞出来的。
    过了一条马路,对街店铺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乞丐,云浩经过他身边时小声说了几个字:“他在后门。从西口进。”
    云浩兜了个圈子,最后进了一家咖啡馆,这里隔一条马路斜对着夜总会后面那条夹道。虽然位置难称最佳,但这一带的动静大致都能观察到。才坐下,咖啡还没端上来,突然从马路对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又一声,紧跟着发出女人的尖叫。就在咖啡馆里的人们纷纷起身观瞧时又连续传来五六声响,是枪响,带着回音,每一声都接得很紧。云浩知道红队的同志牺牲了。他闭上眼睛,想起了薛治平。
    待骚动渐渐平静,云浩喝完咖啡才走出去。他没有向夜总会的方向望一眼,他甚至并不关心涂友直是否已经被结果。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丝火药味,和着刺骨的夜风,冷酷又惨烈。他竖起衣领,走得很慢。
    走了几十米,路面上一张废报纸被风吹起直扑过来,他闪身躲开。他发现后面有一个人,头戴皮帽揣着手,溜溜达达,可能是跟梢的。云浩没有改变步速和方向,继续若无其事地前进。又走了一段路,他拐进一条弄堂。
    每次出游,涂友直都要布置大批密探暗哨给自己保驾。适才枪声响起出了事,特务们自然眼睛睁大到平时的两倍。云浩走出咖啡馆时,有眼尖的认出这身黄呢大衣曾在夜总会出现过,于是跟了上去。
    弄堂里有一间茶坊,云浩迈步进去。这一带夜总会林立,酒馆多,相应地茶坊茶舍关门也晚,一般到这时候生意才红火。云浩登上回廊进了单间,特务没法再跟进去,只好在楼下等着。
    这里客人不少,弥漫着茶香的热气熏得人浑身舒服。还有唱评弹的。那怀抱琵琶的女子眉目秀丽,姿态婀娜,嗓音细润清婉,茶客们眯着眼睛,都有些痴了。不过特务依旧提着十二分的警觉。听了一段《黛玉焚稿》,就在彩声和掌声里,黄呢大衣走出单间下了楼,又步出茶坊。特务继续保持距离紧跟,只见目标叫了黄包车,他心想该行动了。掏出枪来,快步上去低喝了一声:“别跑,跟我走!”
    可他并不知道,同样是穿黄呢大衣,人却换了,已经由姓江的变成姓高的。这是高春柏的主意,为了防备跟踪,云浩执行完任务就来这间茶坊和他互换大衣,再由他引开特务。
    高春柏进了警所,可是无罪可定,只好先在班房押一夜,等特务处来人定夺。班房里冷飕飕的,又没有床,高春柏缩在墙角。他心里虽然踏实,知道只要他们抓不住把柄就不会出事,可毕竟不适应新环境,直到后半夜才昏昏入睡。
    次晨,高春柏被声声呼唤叫醒。他揉揉眼睛,只见牢门大开,若谷走进来。他一改上次教堂相遇时的傲慢,满面堆笑地拉起高春柏:“我说春柏哥哎,你怎么跑到这儿来过夜啦!呵呵,他们抓错人了误会误会……”他伏在高春柏肩头耳语道:“你还不晓得吧,警备司令昨晚遭人暗杀,老兄你恰好就离事发地点不远,这不是自讨倒霉么?!”
    黎若谷在一座上档次的饭馆请高春柏饱餐了一顿。高春柏故意问:“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若谷兄弟这么快就如此风光了,快传传经吧。”
    “这个嘛,”若谷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只蓝色的小本本,展开亮给高春柏,“军统特工,看到了吧?”高春柏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真看不出老弟本事这么大!”
    若谷得意地笑道:“开初也就是个包打听。有一回去扣鹡鸰——这是行话你不晓得,就是蹲点捉共匪……”邻桌有几个人纷纷偏过头来,若谷嗓门更大了:“我们得到报告,说某某路某某弄多少号是共匪接头的据点,我们就在附近蹲守。那时候天还热,家家户户都大敞开窗,惟独那一家只开半边,不是左边的就是右边的,反正不全开。我说这一定是暗号,旁人不信,我就给领头的献计,要他们制造一起抢劫,然后叫一些警察过来,看看有什么反应。那天真是撞上了,警察一到,那扇窗户本来是开左边的,马上就换成了开右边。嘿,这下我就明白喽!后来趁他们开会我们抓走几个人,我就一直开着左边的窗户,你猜怎么着?陆陆续续又捉了三拨人!我跟你讲,我露脸的事多了,窥一斑而知全豹吧。我有这样的才干,他们——”他晃晃手里的小蓝本,“嘿嘿!”
    吃完饭,若谷执意要把高春柏送回家休息。实际上,若谷不只怀疑云浩,他也开始怀疑高春柏,但同时对付两个怕难免会有疏漏,不如拉一个打一个。他想去高春柏家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高春柏的家是单身汉的房子,乱得很。桌上的残羹剩饭还没收,揉成团的废报纸堆成了小山,有的滚到桌子底下去,唯一的坐椅也被脏衣服占据着。若谷扶起矮柜上一只扣下的相框,里面是高春柏和江云浩的合影。若谷弹了弹照片道:
    “上次我说的话你还记得?”
    “什么话?……噢对了,”高春柏一拍脑门,“你说云浩可能是地下党,让我有情况报告你。我还没发现什么。他要真是那个,我也发现不了,他可比我聪明。”
    若谷摇摇头,语含双关地说:“不是他聪明,是你太聪明了,他才不得不防着你。你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天晚上,月寒忽然来了,高春柏很意外,他当然不知道月寒已经拿到去福州的船票,是来向他告别的——也不能说告别,因为无别可告,只是最后看看他,但不能说出来。
    月寒从包里取出一只盒子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你这是怎么了,还送我这个?”对着月寒递过来的礼物,高春柏不知道该不该接。
    “你送我那么多,我从来没回赠过,够小气的了。你不用谢。我不多坐了,公寓不能回去太晚。”
    高春柏送她出去。外面起风了,吹得人睁不开眼。月寒觉得冷。如果退回三年前——哪怕退回几个月前,和云浩双宿双飞都是她日思夜想的,然而现在却不同了,她不知道他们的离开为什么如此沉重。是什么窒息了爱情?
    她站住说:“春柏别送了,谢谢!……再见!”
    高春柏回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看起来蛮贵重。他没有拿出来戴上,而是又把盒盖盖上。
    星期天,云浩和邓绍箕一家人提前四十分钟来到烂泥渡码头,是最早登船的一批乘客。邓家六口先进舱里,云浩独自靠在船舷上,不时抬腕看表。他的心在月寒那里。她已经拿到船票,她说她会来,他相信她一定会来!可他还不放心,他真想分身飞去,把她拉过来,抱过来。
    云浩对苏区毫无印象,听说那里条件艰苦,但只要月寒在身边,什么苦都熬得过去。他相信她也一样。她来上海已经承受过很多,到了那边,她可以去学校给孩子们教书,或者去宣传队演节目;最重要的是,那里是自由的,是晴朗的,没有许多的纠葛缠绕,不必小心提防,即使为革命献身也是轰轰烈烈的。也许他还会上战场,那时他要保卫的是包括月寒在内的很多人,说不定会中弹牺牲,但只要最后死在月寒怀里,那也是幸福的。
    趁客轮尚未开行,报贩上来卖报,云浩买了一份。头版醒目位置一条标题立时吸引住他的目光——《警备司令涂友直夤夜遇袭》。他展开报纸来看,只有廖廖数语,说涂司令前日子夜时分由办公地回返宅第途中(隐去了夜总会)突遭不明身份者枪击(不提共产党),肩部及胁部中弹,经及时抢救幸无大碍,已脱离危险……
    他没有死!
    消息后边还有一行字:另讯,原十九路军某团团长、后任军政部军需署长廖雄斌调任龙华警备司令部参谋长。
    廖雄斌?月寒不是说他阵亡了吗?生生死死真是捉摸不定的事。他也来上海了……
    码头上人声嘈杂起来,汽笛响起,开船的时间到了,更多的人这时才开始登船。始终不见月寒。云浩被沮丧攫住,这是双重沮丧。很多人从他身后挤过去,有人埋怨他站在那里碍事,可他双手紧握栏杆一动不动。
    汽笛又响了一遍,缆绳解开,海轮启锚了。
    云浩颓然弯下腰去,手中的报纸落入水中。
    一路上,云浩寸步不离邓绍箕,尽管他很想走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抽支烟,平静一下焦躁的情绪。他和邓绍箕谈古论今,可心心念念全在月寒。
    船到福州,码头上盘查很严,因为现在是战时,要防备赤匪在后方作乱。接受检查时云浩出示了路石泉给他的假证件——某茶叶公司的采购员,姓名也改了,这样即便出了什么差池也不易暴露。
    前来迎接的是邓绍箕的三女儿慕川和她的丈夫陈白。邓太太并不知道会在此地见到阔别多年的女儿女婿,抱住他们喜极而泣,邓绍箕眼里也转着泪花。他说此行全靠了江先生安排护送,邓慕川知道云浩是同志,双手握住他的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下榻的旅社在港口附近,房间早已订好,一行人住下休息。邓太太第一次来榕城,她想和孩子们一起在市内转一转。第二天,一家人去游览名胜古迹,云浩终于可以独处了,他一天没出屋,心情沉重地考虑着下一步怎么办。
    晚上,邓慕川来看他。她问云浩是不是不舒服,云浩摇头说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歇一歇就好。慕川道:
    “这次多谢你啦!能动员我爸爸来苏区真是不容易,我虽然给他写了信,可也没抱多大希望。走出这一步对他是很难的。”她低下头说:“我大哥澹一、二哥奉兢都是党员,‘九·一八’后去东北参加抗联,都牺牲了。这还是爸爸写信告诉我的,他一直瞒着妈妈,只说他们出国了……”
    她有些哽咽。云浩轻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原来自己一直误解了邓教授,只当他不愿离沪是因为林雪清。怪不得他对自己的身份从未惊奇过,两个儿子都是地下党,他已经习惯了。
    邓慕川擦了一下脸,平复了声调问:“你是怎么说动我爸爸的?”云浩笑了笑:“我没说什么,是教授自己想通的。”这笑有点苦,这个结果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换来的。有些事复杂得不可言说。
    少顷,陈白走进来。他关上门低声说:“云浩同志,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起程去南平,再坐货船去江西。南平码头上有我们的同志,那边他们都布置好了。”
    云浩握着桌角,眼睛盯住地板,像是在思忖。过了一会儿,他打开行李箱,从最底层抽出那本《新约全书》,郑重地双手递给陈白说:“这里面有非常重要的情报,请你一定要交给军委!我改主意了,明天你们一走我就回上海去。”
    “你再回去,不会引起怀疑么?”邓慕川关切地问。
    “没事,我有办法。”云浩嘴上这么说,心里并没有底。但他怎么撇得下月寒?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第二天清早,来接邓家人的汽车从晨雾中驶来,停在旅社门口。云浩已在等候,抬腕看了看表,还不到六点。云浩上车检查了备用汽油,问了问到达目的地需要多长时间。司机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云浩问他多大,他说十九。
    “还小嘛。”
    司机小弟撇了撇嘴说:“不是小,是年轻!你也大不了几岁嘛。”
    云浩笑笑,又问他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小伙子从驾驶座下面抽出一把勃朗宁,“瞧瞧,是从上海运过来的,还带消音器哪。我枪法可准啦!”他举起手枪,眯上一只眼,向远处瞄了瞄,又把枪递给云浩:“你玩玩吧,我去解个手。”
    邓绍箕一家八口人陆续出来上了车。这时响起一个声音——
    “江社长这是要去哪里啊?”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像平地冒出来的,是毕韵涛。
    “哟,是老毕啊,我送邓教授他们回老家去。你怎么——?”云浩含着笑问,但心还是不免收紧了。
    送邓绍箕来福建的事云浩没有当面告诉夏熙彰,因为怕横生枝节;但也没有完全隐瞒,他还要留条后路。走前一天的晚上,他在望门社自己的办公桌上给夏熙彰留了一张便条,说邓绍箕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准备拖家带口离开上海,又不想叫熟人知晓,便来找自己帮忙,由于事情突然,来不及当面奉告。落款是“云浩匆草”。因为次日是星期天,去社里的人少,礼拜一毕韵涛看到便条,才给夏熙彰送去。夏熙彰何等敏感,当即派人去码头盘查,果然查到邓绍箕是去了福州,便命毕韵涛火速赶来。毕韵涛是凌晨才到的,可巧就撞到了这里。
    “江社长,您走一不说去向,二不讲几时回,我们没有您怎么行啊!夏主委派我来请您赶快回去,他有要事找您商量。”毕韵涛转了个眼珠,“我听说邓教授是浙江人,回老家怎么跑到福建来了?”
    “邓教授的女婿是福建南平人,他们先去南平小住。送走他们我就要回上海了,老毕啊,咱们一起走吧。教授,保重啊!”
    一切都很顺利,把毕韵涛敷衍过去看来并不难。这时小司机从旅社里走出来,他没看见站在汽车另一侧的毕韵涛,抬手便向云浩告别:“江云浩同志,后会有期!”
    邓慕川示意他收声,可已经晚了,她神色有些慌张,邓绍箕也求助般地瞟云浩。毕韵涛见状,机敏地应变道:“原来都是自己人啊!云浩同志你怎么不介绍一下呢?”
    云浩指了指毕韵涛,对变了脸色的邓氏父女说:“这是我同事毕韵涛。——老毕,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云浩拉开驾驶室的门,毕韵涛凑过去,他只听见咔吧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就指了过来,紧接着云浩便抠动扳机。颈部中弹的毕韵涛倒在地上当即毙命,两只惊恐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邓绍箕小儿子要惊叫出来,邓太太忙捂住他的嘴,抱上汽车。
    这一变化太迅疾,所有人都吓呆了,云浩的手心也在出汗。邓慕川颤抖着嘴唇问:“你打死他……还回得去么?”
    云浩低下头沉吟着,仿佛自语地说:“怎么能不回去呢?”他抬起脸笑了一下:“放心,我有办法。”说完掉转枪口又冲自己胸口开了一枪。
    这一次邓慕川真的叫出了声,她捂住脸。云浩倒在毕韵涛旁边,他费力地抬手把枪还给司机:“你们快走吧,被人看到就完啦!我没事,死不了。”
    车子飞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视线尽头。邓慕川的头始终探在车窗外,其实她早已看不到云浩,车轮扬起的尘埃将他隐去了。
    云浩仰面向天,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涌出,那里一片麻木。他看到云层很厚,他看到太阳还没出来。他其实根本没有把握逃脱夏熙彰的怀疑,但他一定要回去,哪怕死也要死在月寒身边。
    重伤的云浩和死尸毕韵涛一起运回了上海。夏熙彰第一个得到消息赶去医院。大夫说伤者那一弹所幸略微靠上,不致命,只擦伤了肺部,但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正在抢救中。夏主委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活!
    两天后醒转的时候,云浩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夏芝岚。这是一间很高级的单人病房,她斜靠在沙发里,似睡非睡。她发现云浩醒了,忙扑过来,一边抚着他的头发一边问:“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云浩闭上眼,现在不想和她说话,也没力气。他要集中精力回忆受伤前发生的事,整理好思路,以应付夏熙彰的盘问。
    果然,夏熙彰就守在病房外,听到声音他走进来,双手撑在床头,欠着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云浩。
    “云浩啊,怎么搞的?毕韵涛怎么死的?”
    夏芝岚突然发作了,站起身冲父亲嚷道:“你是不是想要他的命啊!他说不了话你还问……”
    云浩睁开眼,使劲想探起身子,用微弱的声音反问:“老毕……”刚一出声便剧烈地咳起来,痛得皱起眉。夏芝岚按住不让他动。“老毕见着我的时候,我正要送邓绍箕一家去南平。”又咳了两声,歇了口气接着说,“突然有一伙人蹿出来要绑架邓教授,他们给我和老毕一人一枪,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了吧!”夏芝岚对父亲怒目相向,夏熙彰不便再问,只说了句好好休息,背着手走出去。
    夏芝岚望着云浩蜡黄的脸和苍白的唇,突然哭起来,那样子好似受了绝大的委屈,泣不成声地说:“江云浩我恨你!你老吓我!你要是真没了我可怎么办哪!”她把脸埋进被单里。
    云浩伸出插着输液管的手,抚了抚她的脖颈。他想起自己当年失踪山城时,在成都的月寒或许也是这样的吧?可能比夏芝岚更难过。
    月寒从夏芝岚那里得到消息赶到医院探望时,云浩已经能坐在病床上吃一点东西了。看到月寒没什么变化,云浩放心了不少。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没去码头?有夏芝岚在场,什么也不能问。
    月寒给云浩剥了橘子,云浩要接过去,但被夏芝岚中途夺下,一瓣一瓣撕开喂进他口中。月寒看着她的指尖划过云浩嘴唇,她眯起眼睛。后来她转移了视线。她的心太乱,只有白墙和地板才能让她安静些。
    “你好好休养吧,我先走了。”月寒起身告辞,她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很多余。“再坐一会嘛。”夏芝岚无意地挽留着。“不了,春柏也受伤了,我还要去看他。”“怎么回事?”云浩问。怎么回事,现在能说么?月寒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一眼,快步离开了。
    冬日的太阳像悬在画布上的,只有色彩,没有热量,很虚幻。月寒低着头,不想去看它。云浩是共产党,他正在完成他的任务,他的工作是秘密的,所以没法给她明白的解释。为了他认为正义的事,他宁愿抛弃个人的一切。她也许可以原谅他,也许不能,这已不重要。路是自己选的,为这份爱她已经全力争取了,至于结果,能说什么呢?经过这几年她已经深深明白,理想和现实其实分处两极,谁都期盼它们重合成一个圆,环住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多数时候只是幻象。你相信理想,还是接受现实?你想努力改变,还是默认一切?从没有理想的现实中来,向无法改变的一切走去。人生原本可以如此简单,何必挣扎,何必转身,何必追问,何必求索。
    经过一爿爿流淌音乐的店铺,甩掉一辆辆飞驰而去的汽车。都市的呼吸丛杂而朦胧,迫近又遥远,像低吟的江风一样空寂,像钟楼的钟声一样沉滞,有时又像雨后的柏油路,勾起片片似是而非的透明回忆。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迷途者,丢了目标,断了来路。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9-7-18 06:24
  • 签到天数: 1195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06-04 13:19:41 | 显示全部楼层
    谍战,很多时候是要做人所不能做的事。
    幼年时很喜欢看谍战,觉得里面的人厉害得不得了,真长大了,看的书多了,见多了点谍战所代表的状况,渐渐的感觉害怕乃至于恐惧。
    不止一次的想过,很多很多年前,那些做谍报的地下党,或者佐尔格等人,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坚持做那么危险的事,若换了是我,又是否真的有那份决心和勇气,真的担当得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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