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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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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6-02 23:04: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6-2 23:18 编辑

    高春柏住的民生医院比云浩所在的圣西门医院差了好几个等级。他的病房在三楼,六人一间。走进去时月寒看到高春柏床边坐着个人,一身戎装,右边的袖子是空的,掖在皮带里。月寒全身一震,那脊背太熟悉了。听见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一瞬间月寒又看到那久违的笑容,朴实的,不羁的,无畏的,忘怀一切的。除了廖雄斌,谁还有这样的笑容呢?高春柏闭着眼,许是睡着了。廖雄斌指了指外面,月寒跟着他走出去。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月寒望着廖雄斌的空袖子。“我还以为……”话只说出一半,她眼睛湿了,最近她变得爱哭了。“以为我死了吧。我也听说我上了阵亡名单,大概是他们想满足我当烈士的心愿吧。”
    他还是老样子。月寒笑了,揩去眼角的泪珠问:“你来上海工作?你,成家了么?”
    廖雄斌无心交代自己,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找到云浩了么?”
    月寒点点头:“他去福州了,本来我也要去的……”她的笑容彻底不见了,瘫坐在长椅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脚尖。
    那天月寒是要去码头的,可在车站等车时她看到一个人冲自己过来,虽然瘸着一条腿但走得飞快。是洛喜洲。他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黎小姐别来无恙啊!上次咱们有缘相聚无缘相会,今天我特地找您来啦。”
    月寒顿时两眼发黑。她稳住自己,努力平静地说:“我今天有事,下次吧。”她甚至对那个混蛋笑了笑。但这无济于事。“您是大演员大忙人,错过这次还有下次么?咱们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洛喜洲一把勾住了月寒的腰。
    月寒不知道此时还有一双眼睛在悄悄盯着她,那是高春柏。月寒去他家送表后,他越想越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事。趁着休息日他来找月寒,他不指望她能告诉自己什么,但也许可以从她话里听出口风。他正想进女子公寓,却见月寒提着行李走出来,他没有迎上去,他想先看个究竟。
    洛喜洲的出现当然被躲在小街里的高春柏看在眼里。附近有人在拆房,路旁堆了不少砖头瓦块废旧工具,高春柏顺手抄起一根铁棍。恰在这时,一辆小汽车驶到月寒和洛喜洲跟前,随着急刹车,一个戴墨镜的人跳下来,不容分说劈面就给洛喜洲一个大嘴巴。洛喜洲一个“妈”字刚出口正欲反击,却突然服了软,奴才相毕露地陪笑道:“哦,是少爷!”
    及时出现的饶孟侃伸手搡了搡洛喜洲的秃脑袋:“你他妈吃错药了吧?黎小姐也是你碰的?滚!”
    洛喜洲逃走了,穿过马路,他回望饶孟侃。有一驾马车驶过,他隔着车骂道:“妈妈的,走着瞧!”
    饶孟侃一手甩着墨镜,一手揣在裤兜里,歪着嘴角说:“黎小姐这是要上哪去呀?上回呢我是照顾不周;今天我保证把黎小姐伺候得好好的!”他丢了个眼色,从车里下来两个彪形大汉,对月寒淫笑着。
    月寒握紧拳头,她感觉自己的生活全被这帮恶棍毁了!她怒不可遏,一拳打在饶孟侃精巧的鼻子上。
    饶孟侃弓着腰捂住鼻子,月寒提起行李拔腿便跑。两个大汉要追,饶孟侃腾出一只手摇了摇,他们上了车。汽车尾随在月寒身边,饶孟侃探出脑袋,一边揉着痛处,一边大声说:
    “跑啊,使劲跑!莫停,停下可就不得了啦!他们会捉住你双手双脚,把你绑在床上剥个精光——啊不,袜子不要脱,我喜欢女人光身只穿袜子。黎小姐,你穿得什么袜子?短的还是长的?有吊带么?什么颜色的?不说也没关系,我很快就能看到啦。好期待哟!我还要让他们给你拍照片,给你摄像,让全上海的男人一览黎小姐的胴体。你的名气可就比现在大多啦。怎么样?到时候可莫忘记请客谢谢我喔!黎小姐是不是动心了,怎么越跑越慢啊?”
    路过的行人有的驻足观瞧,有的避之惟恐不及,但还是拿眼角瞟上两瞟,目光好奇而冷漠。旁边有店铺,月寒可以进去躲一躲,可她只想往前跑,跑到云浩身边去。但她的双眼越来越模糊,双腿越来越沉重。这条路太长了,就像和云浩的恋情,在幸福的目标之前只有无尽的苦痛。此刻她真想有一把利刃,她会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心窝。
    这时高春柏终于冲出来,他疯子一般咆哮着挥动铁棍猛砸小汽车的挡风玻璃。两个打手跳下车来,高春柏舞动铁棍挡住他们,叫月寒快跑。现在他顾不上想太多,无论如何不能让月寒落到这群流氓手里。可月寒没跑,她远远地看着,高春柏舍命救她,她怎能弃之不顾?虽然手执铁棍,高春柏毕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两下就被缴械,按在地下拳揍脚踹。
    危急时刻,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长哨,几个穿制服挎警棍的人跑过来。饶孟侃命令司机开动汽车,大汉忙撇下高春柏,钻进车里跑了。警哨是受若谷派遣跟踪高春柏的探子吹响的,他们不能眼看鱼饵被打死。
    高春柏血流满面,一条腿抽搐着,眼睛也睁不开,他似乎在向月寒伸着手。更远的地方是月寒的行李箱,还在等着她。也许现在提上它再赶去码头还不晚,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月寒简单讲了一遍经过,廖雄斌长吐出一口气。他不知该说什么,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月寒不想沿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说去看看高春柏。进病房时高春柏醒了。他双臂和一条腿都打着石膏,头上还缠着绷带。看到廖雄斌,他激动得要坐起来。“雄斌,你,你来啦!”月寒忙过去扶他躺好,高春柏还是使劲探着身子说:“雄斌啊我求你了,你派几个带枪的保护月寒吧。你总不能眼看着月寒遭难吧?你晓得么,她……”
    “这事别人帮不上,我自己会搞好的。你们不用费心了。”月寒给高春柏掖了掖被角,语气很坚定。
    月寒想通过饶孟娴说动饶冬年,她相信,饶冬年看在女儿份上总不至于太为难自己。机会很快就来了。腊月廿五是饶冬年的寿辰,东明公司出品的几部片子他都投过资,这一天经理前往拜寿,月寒也跟了去。
    饶冬年的寿宴设在一家饭店里,他花钱包下了楼下厅堂,几十张桌子全是他的弟兄宾朋。他传下话来:一定要坐满,人不够就从大街上拉些个闲人进来充数。
    饶孟娴看到月寒,把她拉上主桌,经理也跟着沾了光。月寒发现饶孟侃在另一桌,作为主人应酬着,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同桌还有东明公司的股东陈老板和他儿子,月寒曾因公事同他们吃过饭,陈公子之难缠可恶不在饶孟侃之下。
    陈公子面黄肌瘦,眼大无神,嘴角弯着几缕鼠须,模样委琐不堪。听自己老爹和经理聊起最近新出的一部片子,他插嘴问:“听说这片子给剪掉了二十多分钟,那是什么啊?”
    “哦,零七八碎加起来二十多分钟,好多不太扣主题的,还有一段是女主角洗澡的镜头。”
    “啊!洗澡?”陈公子的汤匙碰了一下瓷碗,当的一声脆响。
    “其实也没什么,只露出一对光肩膀,可审查委员会还是说有伤风化。”
    “那拍的时候呢,穿不穿衣服?”陈公子追问。
    “当然穿喽,确实只露出肩膀。”
    “那——拍这种戏演员要不要加钱?”陈老板也忍不住插进来。
    “怎么说呢?按道理,演员先看剧本,有这类镜头他们可以找导演商量,或者不拍,或者加点钱拍;也有和编导非常要好的就不要钱了。可现在的演员一般都不看剧本了,有的导演又不预先交代,临时拍到的时候就免不了要扯皮,也有名气大的演员因此毁约不拍的。所以现在搞个片子出来不容易哦。”
    陈公子转向月寒:“黎小姐,你有没有加过钱啊?”
    “我没拍过那种戏。”月寒有些后悔了,这种场合看来没机会谈自己的事,而且还要忍受这些嘴脸。她想尽早离开。
    “没有么?”陈公子歪着嘴说,“《茹梦的生活》里有一段,黎小姐躺在床上,旗袍下面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腿,那么好看的腿可不能随便给人看哦!我仔细看过,右腿上还有一颗小痣哪。”说着他的筷子“知趣”地掉下去,他趴到桌下去找,目标却是月寒。饶孟娴也机灵,趁机给了他一脚,把陈公子踹翻在地。
    不断有人给寿星敬酒,月寒也勉力陪了几杯。这是金薇教的,遇上此种局面想及早抽身唯有使劲喝酒,女人酒喝到脸红头热就有理由退席了。这时月寒起身离座,扶着额头歪了两歪,说自己醉了。饶冬年冷笑道:“黎小姐还真会演戏啊!”经理赶紧站起来圆场:“不胜酒力,她不胜酒力,让她先到旁边歇一歇吧。”向大家致了歉,又向饶冬年拜了一回寿,月寒走出去。
    这座饭店月寒来过,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偏门出去。没走几步,不知从哪里闪出两个男人捉住她的手臂,他们不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按住不让她动,又用一条早已备好的破布堵上她的嘴。过了会儿,一辆小车缓缓驶过来,车门打开下来个人,一瘸一拐的。一见他,月寒气得干脆别过头去。
    已经躲过一劫,这次还逃得掉么?
    一瘸一拐的当然是洛喜洲,他走上来托起月寒的下巴端详了一阵,她瞪着他。洛喜洲突然把口水吐到月寒眼睛上,狂笑起来:“你黎小姐也有今天啊!”然后做了个手势,“押上车,回头再干她!”
    他们把月寒的手脚都绑起来塞进车里。刚关好车门,石板路上响起急促的高跟鞋声,饶孟娴来了。洛喜洲暗骂妈妈的,脸上堆笑迎上去问:“小姐怎么出来了?”“我找黎小姐,你们见到她没有?”几个人一齐猛晃脑袋。
    饶孟娴可不傻,她觉得不大对劲。“你们干么?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她朝车子走过去。
    洛喜洲赶忙挡在车前:“小姐,刚才有人没忍住在车里屙了一泡稀,您先等等,我们去洗洗车。”
    “是么?”饶孟娴疑心越来越大,“我倒要见识见识你们这帮脏鬼屙的什么屎!”她扑向车窗向里一望……
    “洛喜洲你个王八蛋!”暴怒的饶小姐狠狠砸了一下车顶,从手包里掏出一把小手枪。她握枪的手哆嗦着,不是怕而是气的:“快放人,听到没有!信不信我把你们几个都毙了……”
    洛喜洲这时倒不怕了,他向饶孟娴身后的人丢个眼色,一个小子举起手里的金属棒球棒瞄准饶孟娴的后脑抡圆给了一家伙,他们师父最宠的大小姐轰然倒地。
    洛喜洲朝躺在脚下的饶孟娴翘翘嘴角:“这是你自找的。”他命人把饶孟娴抬到背阴的角落里。这一切月寒都看在眼里,饶孟娴挨了这一下怕是凶多吉少,她的眼睛模糊了。这时候又听到一串脚步声,有个人走过来,问道:
    “寿桃备好了么?”
    “早备好了,放心!保管他吃下去,嘿嘿——”洛喜洲的笑声很得意,他已经在寿桃里下了毒。
    “老头子叫男人婆去拍照,我看她朝这边来了……”
    “才把她摆下。”洛喜洲说,“还不是因为这骚货。反正早晚也要死。”
    那人来到车旁向里望了望,月寒看清了,是阿光,饶冬年的贴身侍卫!洛喜洲问怎么办,阿光想了想说:“先稳住老头子,咱们把她拉去,都栽到她身上。”
    “要是不信呢?”
    “怎么会不信?他是信我们还是信她?走!”
    饭店里,已经在太师椅里摆好架势的饶冬年正等着照相,阿光弓身过去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饶冬年立时拧起眉毛,起身随他而去。他们进了一间单间,屋里有洛喜洲和两个手下,还有缚手缚脚堵着嘴的黎月寒。
    “阿娴呢?”饶冬年瞪起眼睛问。
    洛喜洲哭丧着脸报告:“大小姐她……出事啦!方才大小姐去找她,”一指月寒,“说了几句话就动起手,她搡了大小姐一把,大小姐向后一倒,脑袋正好撞到一根铁管,流了好多血。我们赶快把大小姐送去医院了。阿良,是不是你看到的?”旁边一个手下鸡啄米般点着头。
    饶冬年冲上去左右开弓重重扇了月寒两记耳光:“阿娴要出什么事,我剥了你的皮!”他俩距离很近,对峙了片刻,饶冬年把月寒推倒在椅子里,一挥手命令:“留一个在门外看着,其余跟我走!”
    走到门口,饶冬年又停下来,转回身道:“松开她的嘴,我要听听她怎么说。”洛喜洲和阿光对了个眼,阿光努嘴略一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月寒嘴里的东西拿掉了,她喘了口气急急地说:“孟娴是他们打伤的,现在还躺在外面。他们还给寿桃做了手脚,千万要小心……”
    “贱货闭上你的臭嘴!”阿光抢道,“你打了小姐自知逃不掉,就在这里挑拨。你好歹毒!”洛喜洲也插嘴:“黎小姐你还是保佑我们大小姐平安无事吧,大小姐宅心仁厚,没准只当你一时失手也不计较。现在什么也不要说,赶快求饶嘛!耍阴谋诡计可不好。”
    “我说的全是真的,饶先生不要信他们!”月寒的声音带着哭腔。
    饶冬年略一思量,说道:“黎月寒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在这里乖乖等着,还是那句话,阿娴没事还则罢了,否则我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要么你跟我出去,你说我徒弟给寿桃做了手脚,有胆你就吃一个给大家们看看,没胆的话你在大家面前承认你是诬陷挑拨。”阿光和洛喜洲同时一笑。
    月寒站起来:“好,我跟你去。”饶冬年命人给她松邦,洛喜洲问:“不怕她跑掉?”饶冬年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么多男人还看不住她一个娘儿们!”
    几个人回到大堂。寿桃已经上了桌,一共九盘,九为最大,图个吉利。摞起来三层,最下面五盘摆成梅花形,上托三盘,顶上一只写了寿字的盘子最大,这里面盛的才是供寿星吃的寿桃,其余皆陪衬,但外表全一样,都是白面馒头捏成桃状,染个红顶子,再粘几片青果作绿叶。饶冬年祖上是北人,有吃面食的习惯,每年过生,吃寿桃都是最后一个“节目”。宾客们已停箸罢盏,等着寿星吃寿桃时集体拜寿。
    饶冬年来到自己座位前,没有坐下,也没有一丝笑容。他望着那堆寿桃呆了一阵,才说:“诸位,这位是东明影业公司的黎月寒小姐,大家认得吧。”饶孟侃从旁插嘴道:“怎么不认得,她还上过我床哩……”“你闭嘴!”饶冬年一声呵斥。饶孟侃吐了吐舌头,仍然对月寒嬉皮笑脸。饶冬年接着说:
    “方才黎小姐告诉我,我的徒弟给寿桃做了手脚,叫我小心。”他故意停下来,听那一片骚动。“诸位,这不是很可笑么?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徒弟会害我?”
    “我说的都是真话!”月寒坚持着。
    饶冬年从上面的大盘里拿起一只寿桃,又从下面的小盘里拿起一只,两手掂了掂,说道:“既然你说是真的,有没有胆量吃下去证明给大家看?心虚了就讲实话!”
    “好吧,我可以用性命证明我的清白。”月寒拿过饶冬年手里的寿桃就要送进口中,饶冬年马上又抢回去:“你休想耍滑!”他把另一只寿桃塞过去,把月寒挑的那只递给了阿光。“阿光,你也吃,莫让别人笑话咱们没种。”阿光坦然接下,他看得真切,这一只是下面盘子里的,没有下毒。他瞟一眼洛喜洲,表情很镇定,他已经盘算好,只要黎月寒中毒一倒下他就拔出攮子捅了饶冬年,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了,今天他是豁出去了。
    月寒把寿桃送到嘴边,她顿了一下。被逼到这一步已经无路可退,人在这时候往往无所畏惧。只是很可惜,再也见不到云浩了。祝福他吧!她咬了一口寿桃。
    东明公司经理已经吓白了脸,连饶孟侃都张开嘴……

    出了院的云浩继续担任天浪公司副总经理兼望门社社长,积压下来的工作让他每天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夏芝岚心疼极了,三天两头送去营养品迫他吃下。她还配了他家的钥匙,没事就去帮他收拾屋子。她买了一只小鞋柜放在玄关里,让一双棕色的男式拖鞋和一双藕色的女式拖鞋住进去;她给卫生间里添了一只小篮子,放进女孩用的东西,洗脸架上换了一块她用的力士香皂;又在云浩的写字台摆上自己的照片——那是为他特意选景新照的,又在他床头贴上合欢花瓣。在这个世界上,这座房子是她唯一渴望占领的地盘。她喜欢围着毛毯蜷在沙发里一边读书一边等着云浩回来,他进了门她就会去给他热咖啡。她希望他能给她额前一吻,把他的热量和男性气息传送过来,尽管没有实现过一次,但她已经感觉很幸福了。
    云浩更重视夏熙彰的态度。自从他苏醒时夏熙彰来盘问,以后他再没来探望过。而出院后云浩无法从夏熙彰脸上看出丝毫对自己有利或者不利的讯息。他不再追究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可越是这样云浩越不安。夏熙彰必有想法,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肯表露,他藏得很深。及至左联刊物登出邓绍箕的文章和他在苏区的照片,夏熙彰才要求云浩写一篇长文,揭露共匪绑架邓绍箕的“实情”作为回击。党组织同意云浩去写,因为这种掩护是必要的。
    几天后夏熙彰破例把云浩叫到党部,他命秘书关上门,然后指着硕大的办公桌上摊的几份报纸说:“你的文章几种大报都转载了,你的名气可不小啦!”他拿起一张报看了看,又说:“不过我对两点不满意。第一你不该用笔名,就署真名嘛。第二,你的动词用得不好。你写过剧本,是有文笔的,看看你这些动词,全都干巴巴软绵绵,没有把共匪的凶相表现出来。怎么搞的,是不是有意笔下留情啊?”他瞪着云浩问。
    “我给他们留什么情?我是心有余悸。”云浩对得很快。
    “这是上海,你还怕再吃他们的枪子儿不成?”夏熙彰把报纸甩到桌上。“晓得为什么叫你来这里么?我要让你今天入党,对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子宣誓。”
    “我够资格么?”云浩似笑非笑地问。这事可非同小可,必须向上级请示。
    “只要没有做过坏事犯过法都有资格。”夏熙彰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入党申请书都替你写好了,你在这张登记表上填几个字就可以了。”
    “我身为望门社长,有了党籍怕不妥吧?”
    “你又不用公开党员身份。各行各业千千万万的党员,他们自己要是不说,旁人有几个知晓?”
    云浩依旧踌躇着不伸手。
    “怎么,你对本党有看法?”
    “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文化人,不想卷进政治里去……”
    “哈!”夏熙彰喷出一个不屑,“真是掩耳盗铃!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跟阿岚好,外人都是怎么讲的?”
    “我知道他们说我攀龙附凤以求进身,所以我才不能入党……”
    “你不入党就说明你不是攀龙附凤?再说,谁晓得你入没入党?你在脑门上写上‘我不是国民党员’,也没有用。”夏熙彰换了种口气道:“老实讲,有人怀疑你是共党。我呢,没证据肯定,也没证据否定。拉你入党说白了就是个形式,是做给那些人看的,这样对你有好处——当然,对我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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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06-05 15:36:59 | 显示全部楼层
    廖雄斌没死,这可真好,原来读到他死了,还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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