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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五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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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6-09 23:46: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6-9 23:57 编辑
    正月里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故。夏熙彰去常州开会,归途中他的司机与另一辆汽车抢道导致相撞,夏熙彰受了伤;这还不算,那辆车原来是警备司令部侦缉大队的,车上的兵士不识泰山,竟把夏熙彰五花大绑押回了上海。
    这件荒唐事很快见诸《中央日报》,主要内容是夏熙彰躺在医院里向秘书口授的。字里行间见棱见角,但没有一句不满和抗议。这是夏熙彰的高明之处,用他的话说:骂他们就放过他们了。
    夏熙彰其实并不恼怒,他甚至有几分得意。夏熙建来探望时,他拍着缠了绷带的左臂笑道:“龙华一向不服党部,自行其事,我想破脑袋也拿它没办法,这下可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连党部的头头都不认得,政治素养低得可怕呀!我打算派去一个政治训导员,给他们勒上一道紧箍。中央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人选嘛我已经想好了,你猜是谁?”
    “你手下干将那么多,我哪里晓得?”
    “别人你都叫不上名字,这个你可熟得很。”
    “谁呀?”
    “江云浩嘛!”
    夏熙建做出一个惊诧的表情,这时护士进来换药,他没有说话;待护士离开关好门,他才开口:“他合适么?上次福州的事还没搞清楚……”
    夏熙彰招招手,示意弟弟凑近些,他放低了声音:
    “我晓得他是共产党。”
    “啊?!”
    “毕韵涛很可能就死在他手上,他为了打消我的疑心不惜用苦肉计。我出道多少年,他这点雕虫小技能蒙得住我的眼睛?这个秘密,你我可以知晓,外人不可以知晓。我不会揭发他,我要利用他,让他和姓涂的斗。”
    “这不是引狼入室?上次李伯彦……”
    “那正合孤意,哈哈!再泄一次密,涂友谅的乌纱帽还保得住?”
    “他可是,他可是姓共啊!怎么可以……”夏熙建觉得不可思议,哥哥似乎忘记了大局。
    “阿建啊,搞经济你是高人;至于政治,你可没有我精通哟。政治是什么,”夏熙彰颇有气派地指向窗外,“政治就是大江大海,会游的渡过去,不会游的沉下去。政治不杀人,高明的政治总是网开一面,就看向哪面开了。我会给江云浩留一条路,看他想不想走,会不会走。”
    夏熙建还有疑虑,他担心的是夏芝岚。夏熙彰挥了一下手:“这个你放心,阿岚不能嫁给他。江云浩就是我手里一颗棋子,迟早要兑掉的。只是因为他跟阿岚的关系,”说到这里他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不会坏了他的名声。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漏了他的底。”
    司令部不服从党部是因为背后有军界人士撑腰,不过这次对夏熙彰的冒犯实在说不过去,派驻政治训导员一议虽经反复争论,最终还是通过了。但在司令部的强硬坚持下,训导员只能在党部工作不能去龙华,因为那是军事禁地,“闲人莫入”。双方就这样达成了妥协,党部取得一种名分的胜利,而司令部也毫发无损。
    遵照夏熙彰的指示,云浩丢掉望门社长的头衔,专心做他的训导员。这个任务如同其名衔一样空洞,实际上他还是在宣传部坐办公室,只不过名片上多印个头衔而已。但夏熙彰并不轻视,他说这是中央派给你的任务,要认真等对待!他命令云浩制作一个专门的证件,还要把头像印上去。
    一天云浩去了照相馆,摄影师正在给一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拍照,他在一旁长椅上等待。门旁钉的挂钩上挂着一只女式提包,他无意地一瞟,目光却定在上面。提包的带子上系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纸袋,里面放了一枚金光闪闪的钮扣,乍一看像是很别致的饰物。但这扣子云浩觉得在哪里见过。他闭目回想一阵,找到了答案。那次去押运李伯彦,涂友谅穿的军官服上就是这种扣子。一个半圆体,铜的,刻着五角星。
    那女子拍完照,取下提包扭着小腰走了。云浩隔着玻璃窗指着她的背影问:“她是谁?”摄影师瞪大眼睛说:“您会不晓得?她就是法租界顶呱呱的交际花楚楚小姐呀!”云浩赶忙挤了个眼:“你知道她住哪里?”
    楚楚小姐的住处摄影师不知道,可难不倒佟鼎文,她住在高乃依路,云浩当晚便赶去。楚楚小姐的寓所独门独院,可能是某位大老板的馈赠。云浩没有去敲门,他坐到稍远处一个云吞摊上,边吃云吞边留意观察。
    那是一幢二层小洋楼,楼上的窗口没有拉窗帘,楚楚小姐不时在那里出现,或者梳头,或者接电话,或者趴在窗台上看一会儿街景。约莫九点钟,一部黑色轿车披着路灯的华彩驶来,停在门口,从里面走出一个腰板笔直的男人。云浩忙把头扭向一边。
   
    元宵节,廖雄斌提议几个成都来的故人在四川会馆聚一次,吃个团圆饭。来上海后他还没见过云浩,他想给三个人做一次了断,三个人是月寒云浩和高春柏。而这出戏里早已加进新角色,远比廖雄斌想像的复杂。
    收到廖雄斌的邀请,云浩犹豫了,故人见面难免叙旧。人似乎都喜欢回到过去,但他和月寒却受困于现在。从个人角度说,他们都在挣扎,至于最终挣来的结果,只有天知道。
    云浩没有理由回绝,他不想逃避,他去了四川会馆。从车站到会馆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云浩低头走着。到会馆门口时猛然抬头,他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果然,那里站着一个人,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夏芝岚。
    “你,怎么来了?”云浩脸上掠过一丝阴影,“正月十五不陪你父母?”
    “爹地不在家。”夏芝岚抱住云浩的胳膊:“想甩了我呀?你身上长着我的眼睛知道么?”
    “我知道。”云浩点点头,他预感今天可能要出事。
    夏芝岚说了谎,夏熙彰就在家里,她是偷跑出来的。今天聚会的事是高春柏透露给她的,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对高春柏来说,他可不愿回到过去,他只想抓住现在,抓住现在对自己有利的一切机会。
    二楼的单间里月寒和高春柏已经到了,夏芝岚挽着云浩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甚至没有看高春柏一眼,只和月寒招呼:“姐姐过年好!我也凑个热闹,来看看你。”看样子,听话头,好像是云浩叫她来的。
    云浩到窗口去吸烟。夏芝岚和月寒说着话,高春柏不时插两句。他们的声音僵硬而尴尬。
    楼下有个熟人发现了云浩,向他招手,云浩不得不下去寒暄几句。恰在这当,廖雄斌到了。看到他,夏芝岚站了起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夏小姐?”廖雄斌向她问好。
    “廖团长!真是你么?我还以为……我在阵亡名单上……”
    廖雄斌笑笑:“这种事多了,有同名同姓的,有笔误的,有张冠李戴的,把死人当活人,把活人当死人,军队里乱得很。不过他们说上了阵亡名单能延寿十年。”他把手里提的两盒年糕放到桌上,指了指高春柏问:“怎么,夏小姐跟我们春柏是一对?”
    夏芝岚笑起来:“我要叫你乔老爷了,真是乱点鸳鸯谱!我那位在楼下呢。”对廖雄斌的断臂,她装作没看见。她走到窗口:“你过来看看。就是那个穿咖啡色西服打红领带的。他叫江云浩。对了,你们一定认识的。”月寒和高春柏对望了一眼,都低下头去。
    云浩回来了,第一眼就看到廖雄斌,他盯着自己。夏芝岚做着介绍,可两人什么也没听见,握手时廖雄斌把云浩捏得生疼。“云浩,四年多不见了,别来无恙啊!”这句问候裹着怒火,很灼人。
    “对了,雄斌,你还是一个人么?”月寒没话找话地问。
    “是啊,我可没有这么好福气!”廖雄斌回答月寒时眼睛还是不放过云浩,“云浩,跟我出去说几句话。”
    月寒想拉住廖雄斌,可他已经冲了出去。夏芝岚的笑还留在脸上,她也看出气氛不对。云浩说没什么,一点小事,转身跟了出去。
    会馆的后门对着一幢大楼,中间一条小夹道,没有路灯,晚上黑漆漆的。天上的月圆而不亮,昏黄的,蒙着愁容。
    廖雄斌背对云浩,声音森冷:
    “你和夏芝岚什么关系?”
    云浩不答话。
    “你是不是不要月寒了?”
    依旧无语。
    廖雄斌转回身,一步步走近云浩,突然抡起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云浩毫无防备,退了两步倒在地上。嘴角流了血,但他现出一丝笑,这一拳他早就想打自己了。
    “我要告诉夏芝岚你和月寒的关系,马上就去!”
    “我和月寒……”云浩站起来,“我和月寒的事你不用管。”
    “我管你们干什么?你这种混蛋哪里配得起月寒?我是要让夏芝岚看清楚你是什么人,别再上你的当被你耍!”
    云浩上去拦,当胸又吃了一拳。“可惜我没了右手,要不然把你打吐血!”廖雄斌说这话时咬牙切齿。云浩弓着背,一时喘不上气。眼看廖雄斌走出几步,他从后面猛扑上去,两人一起倒地。“雄斌!等我说完你怎么做都可以。你先听我讲。我——”
    回去时云浩擦去了血迹,但嘴角的青紫是抹不去的。夏芝岚盯着他俩:“你们……你们干什么?他打了你?”她伸手去摸云浩的伤,被云浩挡开:“没什么,有点小误会,已经搞清楚了。”可夏芝岚不肯罢休,质问廖雄斌:“你为什么打人?”
    廖雄斌发现月寒也在望着自己,那眼神很复杂,他说不清,但知道她是不快的。他坐下来说:“我饿了,咱们叫吃的吧。”
    刚才,云浩吐露了实情。按说他的职责所在应该立时将这个共产党扭送警局,可他不想那么做。他本来就对“捉虫”没有兴趣——共产党是反政府没错,可他们没有做祸国殃民的事,在东北,抗击日寇的就是共产党。眼下大敌当前,中国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江云浩曾经是自己的同事、朋友,在人格上绝对值得尊重,把他推向监牢甚至刑场,他实在做不出,除非江云浩干了什么在道义上让他无法容忍的事;况且还有月寒看着自己。所有这些都让廖雄斌犹豫,他只能选择沉默。
    夏芝岚很气懑,她不满于月寒和高春柏的漠然。这根本不像过节,她不愿再呆下去。“我知道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们应该尊重别人的选择。”她拉起云浩,瞟一眼廖雄斌,硬生生地说:“我们走吧,我怕你再挨打。”
    夜风刺骨,还夹着火药味,让人受不了。虽然暂时渡过了惊险的一关,但云浩心里是沮丧的。他严重违反了纪律,他的真实身份即便在组织内部也是保密的,更不要说廖雄斌这个警备司令部的参谋长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夏芝岚,她正在用努力和勇气把他拉上了一条单行道,不想翻车就必须沿着它走下去。这就是他目前的处境。云浩感觉自己愈发技穷,根本无力控制如此复杂的局面。
    节日里华灯齐放,灯影里夏芝岚偎着云浩款款而行。“带我去你家吧。”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有看他。
    云浩忽然停下,紧紧搂住她。这个姑娘很无邪,很纯情,为什么要伤害她呢?就像伤害月寒……云浩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堵着,过去、现在、未来,他都不敢面对。
    就在这个晚上,饶冬年带着儿子来夏家做客。自从上次夏芝岚当众自曝与江云浩的恋情毁弃同饶孟侃的婚约,两家的关系就降了温。如今夏熙彰把云浩划进了黑名单,自然又想起了饶孟侃。不论婚约能否修复,至少不能让一个共产党破坏了他和老饶的交情。
    饶冬年不会驳夏熙彰的面子,携子前来共渡佳节,但他很快发现气氛比想像的更冷清。夏芝岚任性离开家就罢了,连夏太太也不照面。这是最让夏熙彰恼火的,太太早上还在,一转眼就消失了,而且竟然不向他交代去向。她比女儿还放肆,且放肆得如此突然,让人始料不及,让人不可容忍。
    晚饭时夏太太回来了,一脸漠然。夏熙彰问:“你去哪里了?”当着客人的面,这还算客气的。夏太太坐下来:“去涂家打牌。”她双臂抱胸翘起二郎腿,不看丈夫一眼,这副示威的样子让夏熙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实是前几天的事情。云浩来汇报工作,后来夏熙彰去小会客室接见机要室来的人。这时夏太太走进客厅,从书架上取下两本杂志。云浩向她问好,她没有回应,夏熙彰不在,她完全有权利这样做。云浩斟酌了一下,说道:“伯母,我听说近来涂处长和一个叫楚楚的交际花有来往。”夏太太稍一顿,拿起书返身出去,快到门口时回过头竖眉质问:“这和我有什么相干!”
    回到卧房,夏太太把书扔到沙发上,它们弹了两下掉在地板上,她不去捡,倚靠在床头想心事。江云浩的话或许不是真的,可她和涂友谅的热度正在不可逆转地一点点降温却不假。要维持那种纯粹的肉体关系对她这个年纪的女人确非易事,她的耐性越来越少而脂肪越来越多,她免不了兴味索然免不了身心疲惫。她不再是情人而更像是母亲,可他却不愿做孩子,他们越来越缺乏默契。
    送走云浩和机要室的干部,又看了几份报纸,夏熙彰很晚才回到房里,坐在床边脱衣服。夏太太一只手臂搭在额上,虽闭着眼可没睡着,她突然对丈夫说:
    “咱们要个孩子吧。”
    夏熙彰答得很快:“我说过我不去弃婴堂,你也不要去!怎么还不睡?”
    “我是说咱们生一个。”
    “说什么?”夏熙彰半转身回过头来,她发现他耳垂下面生出一块老人斑,“你药吃多了吧?我告诉过你不要吃那么多安眠药,当心吃坏脑子!”他趿着鞋去冲澡,把三个字留在浴室门外:“发神经!”
    夏太太是去打牌了,但她是为了打听涂友谅的情况。得到的结果证实了江云浩的话,涂友谅正和楚楚小姐打得火热。人在绝望时总是无所畏惧的。
    夏芝岚到家时客人还没走,饶孟侃起身迎她:“阿岚,你可回来啦,我们等了你好久!昨天我在四马路一家百货公司看到一件驼色的毛皮大衣,很合适你。明天我领你去看看!”
    夏芝岚置若罔闻,转身要上楼去。憋了大半天的夏熙彰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处,他把茶几拍得山响,冲女儿吼道:
    “你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饶孟侃惊得变了色。夏芝岚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走进客厅,坐下来。虽然比立着的饶孟侃矮了一截,却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望着他。她忽然问:
    “爹地,我和云浩什么时候结婚?”
    夏熙彰真想给老婆女儿一人一个大嘴巴,她们居然一齐向他挑衅,而且是在外人面前。他又一次拍了桌子:
    “胡说八道!孟侃才是你的未婚夫,我早就定了!”
    夏芝岚正欲反击,想不到这时母亲突施冷箭:“阿岚你一直在骗我们,你根本没跟江云浩上过床!”夏芝岚有些发懵,一时说不上话来。“你瞒得过爹地可瞒不过我。你们跳完舞他马上放开你的手,你们在院子里一道走,他离开你少说有一尺,我全看在眼里。像你们这般年纪,假设一起睡过觉,决不会这样!”夏太太发作了,她最痛恨的人就是江云浩。自己在家受丈夫压制,在外又被情人抛弃,全让这小子知道了。凭什么!
    夏芝岚眼里噙着泪大声说:“我早晚是他的人!”
    夏熙彰第三次拍了桌子:“你给我闭嘴!你……回你房里去!”他怒不可遏,下嘴唇气得发颤。
    一直旁观不语的饶冬年乐得看这一家子的好戏,此时他才开口:“江云浩的未婚妻黎月寒现在是我的干女儿。我看这样吧,我先撮合他们成婚,阿侃和阿岚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这样子有情人都能成眷属。如何呀?”
    当然不行!月寒姐跟云浩不是真正的一对。可夏芝岚把话咽了回去。尽管情绪激动,她知道这个秘密还是不能泄露的。
    第二天夏芝岚就迫不及待去见月寒。仆人报她的名进去,过了一会才把她领进门。先在楼下厅里等了一阵子,约莫过去十分钟,月寒陪着一个有点面熟的女人下楼来,她介绍说是金薇。夏芝岚听月寒提起过,寒暄数语,金薇离去。月寒拉住夏芝岚:“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里冷,咱们上楼去。”
    来到温暖的小卧室,夏芝岚脱去大衣,羡慕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真好,姐姐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只是,一个人孤单些……”月寒给她倒了杯热水,只当没听见。“姐姐,我这么说你别介意。今天我来有事求你。”
    “什么事这么严重?”月寒笑了,但她马上意识到了,笑容也渐渐褪去。
    “姐姐,”夏芝岚咬住嘴唇想了想,“要是有人撮合你跟云浩结婚,你会答应么?”
    这个假设已经成立,刚才金薇就是来谈这件事的。她说公司正在筹拍电影《春蚕》,是根据茅盾的小说改编的。“你来参加拍摄能认识很多左联的同志,也可以和云浩走得更近。你们会成为为着一个目标共同生活、并肩战斗的伴侣和战友。这样不是很好么?”是啊,两个人相扶互助同生共死,有什么不好呢?可是……
    月寒低下头,答得极轻:“不会。”这不是实话,但这已不是第一次对夏芝岚说违心的话了。夏芝岚抱住她的肩膀,眼里闪着泪花:“我知道在你我之间云浩更爱你,可我比你更爱他。我不能没有他……”她哽咽了。
    “你不是他心里最爱的,你放心么?”
    “我不管。我知道自己很傻,我没有你好看,没有你温柔,我比你差很多。可我会变成他的最爱的,一定会!我要他!爹地又让我和饶孟侃结婚,我要嫁给云浩,嫁了他们就没话说了。”夏芝岚抹去泪水,语气坚定。“姐姐,你怎么了?你想起云瀚了么?”
    云瀚?好一个云瀚!月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饶冬年要促成月寒和云浩的婚事,月寒未置可否。为了夏芝岚她不能点头,可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她被纠缠着,撕扯着,她已经开始后悔。假若不曾爱上云浩,她和父亲还会过着安静平和的日子;假若他们不订婚,父亲也不会猝亡;假若这一切没有发生,天下太平。她已经找不回旧日情怀,往事蒙上了太多灰尘,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和感觉,看上去更似一堆累赘。就像一个尽人皆知的秘密,连接它的所有神经都麻木了。为什么不能祝福云浩和阿岚呢,无论如何,总有一颗期待的心得到了满足。可糟糕的是,她实在无法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真实的意愿。
    几经反侧,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月寒去了云浩家,也许是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很可能。可是,对他说什么呢?说不定阿岚就在那里。月寒带上了一本书。
    不巧,云浩家里果然有人,是高春柏和魏传城。见到月寒,三个人表情各异,云浩有些惊讶,魏传城含笑点头,高春柏翘一下嘴角转移了目光。云浩请她进来坐,月寒知道他们在谈工作,自己不便呆下去,而且星期天饶冬年照例会去她那里吃晚饭。她摆了摆手,把书塞给云浩,返身走了。
    魏传城和高春柏一起来找云浩除了交代任务还想叙叙旧。魏传城透露,路石泉已经奉调回苏区,组织任命他为云浩的新联络人。
    “上次你筹来的几万元派上了大用场,诗集和小册子都印出来,很快就会发出去了。眼下有一件事。学自联下礼拜四要在广寰街一间理发店开会。前两天突然得到消息,说教育局长的儿子要在那一天办喜事,恰好也是在广寰街,警戒是免不了的。学自联组织比较松散,现在又正是假期当中,会议要取消已经来不及了,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好在开会的只有几个人,易于疏散。”
    云浩问:“你的意思,让我去参加婚礼,必要时做些掩护?”
    魏传城点头,他取出一张纸展开来:“理发店老板是我们的同志,他画了一幅地形图。他说一旦出事,学自联主席可以从二楼撤走,那个晒台紧挨着邻居的房檐,你看……”
    在他们二人研究地图时,高春柏拿起月寒送的书。是《曹雪芹传》,蛮厚,包着一层牛皮纸。高春柏捧在手里,感觉到有一件异物。他背过身去,轻轻剥开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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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8-16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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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9-06-11 11: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长啊?   老师打这么多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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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9-06-11 23: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信雅达 发表于 2019-6-11 11:20
    这么长啊?   老师打这么多字好辛苦……。

    十四年前的旧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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