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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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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6-11 23:05:2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6-11 23:13 编辑
    回到家月寒接到饶冬年的电话,说临时有事不来了。她草草吃点东西便回房了,一直坐在窗前望着大门外。冬天的夜晚凄冷萧索,映在窗上的树枝摇摆不定,荡开的孤清在寒风的叹息中伸展蔓延。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瘦高的人影出现在大门口,他稍待片刻,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用钥匙打开大门。那把钥匙是月寒粘在书脊上的,她甚至相信云浩在接到书的一刹那就感觉到了。她没有起身下去迎接,反而枕着手臂伏在桌前。此刻她要享受一种绝对的宁静,只用心听他。踏着甬道上的鹅卵石,衣衫掠过褐色的常春藤,经过池塘边,池水映着他的倒影,一轮残月悬在头顶,月光擦过他的面庞。他推开玻璃门。没有门房,管家和两个仆人睡在楼下,他的声音很轻,他们听不到。他上楼了,每登一级台阶都带着一股撞击心灵的力量。月寒努力平静着自己,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门开了,他走进来,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只感觉到他的手按住自己肩头。
    “你会娶阿岚么?”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
    没有答语,他的手抚摩着她的肩和脖颈。她把脸靠上去:
    “我们真的结束了么?”月寒仰起脸望住他,却惊呆了。她忙起身退到一边:“怎么是你?!”问话里带着警惕和不快。
    眼前的人是高春柏。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表情诡异。
    “是云浩把钥匙给我的。”这是高春柏在路上想好的说辞,这至少可以使他在名义上摆脱可耻的偷窃感,“我早就说过,他已经把你交托给我了。”
    月寒仰起脸,此刻她不想面对他。她发现自己被出卖了,而且屡次在紧要关头被自己信任的爱情出卖。她忍不住笑了,泪水随着笑划出眼眶。
    “是啊,你早就说过了。怨我记性不好。可我不需要你,你走吧。”
    高春柏不会那么听话,他一步跨上去抱住她,不知是因为用力过猛还是激动,他喘着粗气。月寒望着他有些扭曲的脸,忽然生出怜悯,她凑上去吻他,一瞬间她甚至忘了那是谁的嘴唇。
    就在高春柏即将被突如其来的热吻迷倒时,月寒推开他:“够了么?走吧!”
    走?高春柏的脚已经钉在地上,此时他胸中灼浪翻滚,不可抑止。他抓住月寒,不顾反抗开始撕扯她的衣服。两个人的身体在桌子和墙壁之间碰撞扭斗,月寒叫出了声。
    管家和仆人冲进来拉开灯时,看到两个人倒在地板上,那样子使人确信一场罪恶就要发生。屋内突然光明一片,高春柏如同狂躁的野兽遭了电击,停止了动作,先是一愣,然后一跃而起,拨开守在门口的来人跑掉了。
    一个仆人要去追,被月寒叫住。她发现几颗纽扣耻辱地散落在地上,还在闪闪发光。“你们都出去吧。都出去。”她拉着胸前敞开的衣襟,她想喊,想把他们哄走,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礼拜四下午,云浩来到广寰街美虹理发店,学自联即将在这里碰头开会。这条街不算小,沿路店铺林立,蛮热闹。美虹理发店靠近十字路口,背后连着弄堂,的确便于疏散。
    云浩走进去时八张椅子都占满了,店员问了声好,一指旁边的屏风,请他去那里候着。屏风外面有一排长椅,也坐满了顾客,今天生意格外好。云浩正在找位子,一个读报的人放下报纸露出脸来:“哟,这不是江大哥么?”云浩立刻提起警惕,说话的人是黎若谷。
    他向一边挪了挪,腾出一个空位。云浩坐过去,在他的毛料大衣上拍了一下:“若谷兄弟现在哪里高就呀?”若谷嘿嘿一笑:“不高不高,小小字画店而已。”对方的来意,两人都已猜到七八分,彼此的笑眼里都含着别的味道。
    若谷反问:“江大哥呢?”云浩递上名片。看到“龙华警备司令部侦缉大队政治训导员”一行字分外醒目,若谷发出感叹:“乖乖,江大哥总是高人一筹!”他挑起大拇指,心里却在盘算:今天来抓学自联的人,最好把他也捎上!
    既要通知同志,又要躲过若谷机警的眼睛,云浩也在动心思。看看吧,坐在身边这些人,还有那几个正在理发修面的,可能全是特务!
    云浩搭起二郎腿问:“什么时候理发店里架屏风了?以前没有过呀。”这是没话找话,不能让若谷看出什么。“江大哥很久没理过发了吧?现在都时兴这个。理发是细活,不能受干扰的,而且,”他一指屏风上的美人图,“看看这个,等的人也不闷了嘛。”两人就势谈论起电影明星。把这个话题聊尽时,云浩抬腕看了看表,离开会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他们快到了。
    一个店员走过来说有空位了,若谷推云浩过去。云浩仰脸道:“知道我是谁么?我要你们老板亲自给我理。”店员说老板刚去了药店。云浩拧起眉头:“没他我就不理!”他在寻思对策。恰在这时跑进一个人,看到云浩先是一愣,然后伏在若谷耳边嘀咕了一句。若谷顾不上再掩饰,起身领着他的弟兄们冲出去。云浩忙问何事,若谷转了个脑子,说道:“捉共匪,江大哥也去看看吧。”
    云浩跟着若谷来到街口的中药房,不大的药房里挤了十几个人,把窗口的阳光都遮住了。六七个手持盒子枪的便衣,其余可能都是学自联的,特务正在命令店里的伙计用麻绳把他们捆起来。
    若谷走过去点着一个青年的额头说:“段国滨,学自联主席,我们寻你寻得好苦!以你的身份应该吃枪子儿。”段国滨双唇紧闭一言不发。若谷又踱到一个中年人面前:“理发店老板,咱们刚才还见过面。对了,”他指着云浩说,“这位先生点名要让你理发,你认识他么?”
   
    一周来月寒精神一直不佳,高春柏灼热的手掌总是压在胸口。但还不是因为这个,她知道有些事该了断了。
    第二个星期天饶冬年来吃饭,饭桌上他又谈起和云浩的婚事。月寒依旧不置可否。“怎么不讲话?他不是你未婚夫么?”饶冬年的话音里有些不悦。
    “我不爱他了。”月寒答得很简单。
    “笑话!你没必要让给阿岚,你瞒不过我。”饶冬年盯住她。
    “他不是我的未婚夫,我骗你的……”如果这么说会怎样?月寒想。“那好,我马上就派人干掉他,他本来早该死的。”这个借口搪塞不过去,反而会惹祸,饶冬年有这股狠劲,他要自己嫁给云浩本来就是为了给饶孟侃娶阿岚让路。
    究竟该怎么说?
    “月寒,我晓得你很仗义。我不逼你,我再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下次来你给我答复。月寒哪,你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送走饶冬年,月寒踱进院角的花房。一入冬,花和池塘里的金鱼都搬进来。拉开电灯,鱼儿们看到人影都动起来。它们身体很小,可鳞片闪闪发光,尾部悠闲地摇摆着。月寒隔着玻璃缸望着它们。放弃云浩,做出这个决定也许只需要一分钟,也许用尽一生也不够。可是现在她连不爱的权利都没有了。她甚至还不如这些鱼儿,她不知道接下去该游向何方。
    一直捱到星期六,实在不能再拖下去,月寒披上大衣走出去。外面飘着蒙蒙细雨,管家送上雨伞,月寒犹豫一下,没有接。她甚至希望雨下得再大些,把自己淋湿浇透。她做了一个决定。它是艰难的,没有决心不能走远;也是违心的,需要惩罚方可平静。
    这是愚园路边上一条不长的斜街,傍晚时分很安静,连黄包车都见不到,要去愚园路上找。在街口迎面撞上一个人,看清了面目月寒退后两步,下意识地拉紧衣服。又是高春柏!
    他并没有逼上来,木然的样子,隔了片刻才开口:“我……我每晚都来,我想见你,可是不方便进去找你。”
    月寒稍稍放松下来。“什么事?”她低头问,不想看他的脸,因为那上面还留着让她产生压迫感的痕迹。
    “月寒!能原谅我么?”
    她点点头,她想尽快离去。
    “不,你没有原谅,我看得出!”高春柏上前一步,“那天是我不对,可那是出于爱,我想得到你!月寒,月寒,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一切都很圆满,那也不是你的损失了。我也许比不上云浩,可我比他更痴情更忠心,不是么?一个姑娘不就是要找懂得爱自己珍惜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么?”
    月寒无言以对。爱或不爱,都无法解释。不过她还是抬起头,直视着他说:“我可以原谅你,我还要感谢你给我的帮助,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不要再想我了。”这种时候在这个地方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很大的勇气,还有坦诚。
    “你对我不公平!你从来不给我一点机会!你对我比冰还冷!我把心掏给你你一眼都不看,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也博不到你半点好感!”高春柏鼻翼翕动着,他哭了。月寒发现,自己先前对这个人是感谢,后来成了怜悯,现在除了怜悯只有怜悯。
    抽泣几声,高春柏突然拔出一只匕首。“你要杀了我么?”月寒问,可她没有丝毫恐惧,这时死掉可以省去许多纠缠和烦恼,未必不是好事。
    高春柏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你看好!”他伸出左手按在树干上,一刀下去割断两根手指。“这能赎清我的罪过么?”他脸上居然没有痛苦的表情,“月寒,嫁给我吧!”
    月寒被这个意想不到的场面惊呆了,但听到他的请求,她还是摇摇头,走掉了。高春柏没有追,此刻他才感到钻心的疼痛。而月寒同样心痛,痛的不是那两根手指,是这个人,一个让她感到痛而不是爱的人。
    因为是军界人物,廖雄斌住所的卫兵比夏公馆还多。黄包车把月寒拉到大门口,她报进名去。可没人给她传话,几个小兵只是好奇地盯着她,他们的参谋长从没接过女客。
    月寒重复一遍:我要见廖雄斌。从院子里出来一个军官,歪着头问你是谁?“我是他的朋友,姓黎。麻烦你知会一声。”那人又凑近两步:“我没听说过。把手抬起来,我要搜身。”卫兵嬉笑着,等着好戏上演。那军官也在笑,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想逗逗这个女子,最好把她吓跑。
    月寒没有动。雨真的下大了,她抹去脸上的雨水。此刻她忽然想起父亲,抬头望了望天空。爸爸,您在看着我么?看看您不听话的女儿吧,她多像个疯子!
    不知过去多久,月寒只感觉头发被淋透了。到了岗哨换防的时间,另一个军官带着新的卫兵出来。看到月寒,他打量了一阵:“你是……是黎月寒小姐吧?我看过你的电影哪!啊呵呵,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找参谋长,好好快进来吧,看把您淋的。”军官把月寒请进去,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说:“黎小姐,给我签个名吧。”
    带进客厅,那里已经有五六个客人在等着。有的中山装,有的着西服,有的穿长袍,正在交谈,忽见一女子出现,全住了嘴。月寒知道自己样子很狼狈,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可是却进了男人堆。她坐下来,没有打招呼,一言不发望着地面。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注目于自己,比打在身上的冬雨还冷。为什么她总也摆脱不掉这样那样的目光?为什么她飘荡许久还是无可凭依?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如果没认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黎月寒小姐吧?”一个声音问。
    “什么人?”
    “东明公司的演员啊,演过《茹梦的生活》。”
    “原来是个戏子。”这是第三个声音,带着侮蔑。
    “我听说阮玲玉给一个大老板包了,不晓得一个月多少钱?”
    “要不了多少钱,本来就是出来卖的。”
    几个人越聊越起劲,因为这种氛围很适合谈这个。后来廖雄斌出来了,他刚在书房和两个人谈完机密的事。进来客厅,第一眼便看到月寒,她双臂抱住自己,两眼无神,脸色苍白。廖雄斌先问那几位有何贵干,都是各方面来巴结的。他几句话应付走他们。一个人离去时经过月寒,小声丢下一句:不晓得多少钱。
    廖雄斌命人端上热茶,在月寒对面坐下。“让你久等了,对不起!”她的样子很让他心疼,“你来……有什么事?”
    月寒早想离开了,她一直强忍着,她这一走就没有勇气再来。可这一刻她竟忘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她拿起茶杯,又放下。她抬起眼帘望住廖雄斌,对自己说:张嘴吧,还等什么!不能改主意了。
    “愿意娶我么?”她的目光很有力,几乎是逼视着廖雄斌。
    他支着脸的手放下了,呆了片刻才出声:“你跟云浩……”
    她讨厌他这么说,他的话让她更怀疑和厌恶自己:“不要管别人,我只问你!”
    “我……”廖雄斌又撑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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