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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六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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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6-17 00:42: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6-17 00:49 编辑
    想看到外面是不可能的,瀑布般奔流不息的雨滴把车窗蒙得严严实实,雨刷拼命地摇摆,还是很难看清前方。可车子开得飞快,真不知道司机怎么认路的,感觉他是在开往阎罗殿。不多久,汽车刹住了,车门打开,云浩刚看清到了码头,又被拖上一艘小艇。这么恶劣的天气里出海,云浩笑了:真是要见阎罗王啊!不过,水手跟司机的技术一样高超,他们没有去阎罗殿,而是到了崇明岛。又经过一段车程,云浩被领进一幢别墅,进大厅向右拐,是一间小屋,他们把他按到沙发椅上就出去了,但没有松绑。
    云浩没有去撞门,他清楚跑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不知道这个突发事件和药店的约会有没有联系。过了一会儿,云浩背后的门开了,脚步声响起,他转身去看,松了一口气。“你要见我也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
    那人穿着一件烟色的连衣裙,裙摆宽大,有镂空的图案,双肩处是吊带的,领口划了一道弧度很大的半圆,看款式肯定是洋货。如果是盛夏穿很凉快,现在显然不合时宜。是夏芝岚。她掠过云浩走到窗前,支住窗台望着大雨。不能不承认,她的肩很美。比一般女子的肩膀更宽些,很平,肩头略微有些凸起,像展开的双翼。两根笔直的锁骨支着它们,肩窝不深不浅,锁骨下方的阴影也是恰到好处,让这对翅膀更有立体感。
    她推开窗,双臂伸向雨帘。感受着雨箭打在手臂上,看着它们飞溅为数不清的小水珠,她笑了,似乎完全陶醉其中忘了云浩的存在。
    “为什么抓我来这儿?”
    她转过头来,像被吵醒似的。收回淋湿的心,把雨的喧嚣关在窗外。走到云浩面前,俯视着他:“爱一个人不就是俘虏他么?”
    “把我松开吧。”
    “不行,松开你就会跑掉。”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什么也不用干,只要看看我。”
    月寒告诉夏芝岚,饶冬年要对云浩下手,除非他离开上海,让她想想办法。她想了两天,这就是她的办法。可看着她向下望的眼睛和平静得几乎冷漠的表情,云浩什么也读不出来。
    好吧,只是看着,谁也不说话。夏芝岚抬起右手,把左肩上的吊带推下去,它像手臂上的雨滴一样滑落;接着是右边。云浩低下头。
    “绑我来就是看这个?”
    “不行么?你要是男人就抬起头来。”
    过了一会儿,云浩缓缓抬起头,眼前就是她灿烂的乳房。似乎离得太近,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暴风雨在黄昏时分停止了。激 情过后是略带疲惫又生机勃勃的安静。夏芝岚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她有些扫兴,她希望这场雨一直倾泻下去,最好把他们永远困在这个房间里。
    那辆车和那艘船又把他们载回市区。照夏芝岚的吩咐去饶公馆,连晚饭都没有吃。云浩问去干么,夏芝岚不答,反问他饿不饿。“是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云浩说。“回头我们还上岛,我请你吃个饱。”说这话时她目光炯炯。云浩看一眼前面的司机,夏芝岚仰在靠背上大笑起来。今天她很开心,她已经得偿所愿,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根本不去想。
    夏芝岚知道饶冬年喜欢和家人共进晚餐,这个时间去找他不会扑空。叫门房传话时,夏芝岚让云浩躲到一边,只报自己一个人。听说夏芝岚来访,饶冬年已经猜到和婚事有关。他没有动,喝过了汤又剔着牙听了一段收音机里的昆曲才离席。一进客厅看到云浩,有点意外,他故意视而不见,只跟夏芝岚打招呼:“呵呵真是稀客啊!阿岚你从没一个人来玩过。”
    “不是一个人,还有我的未婚夫。”
    饶冬年嗅出了味道,他仍旧打太极拳,冲佣人竖起眉头:“有客来也不招待!”
    “孟侃呢,不在家?”夏芝岚问。
    “他应酬多,还没有回来。”
    “也好,我只跟您说就可以了。”夏芝岚瞟一眼垂手立在一旁的佣人,“可是有点不方便。”饶冬年命佣人退下,待门关好,夏芝岚开口道:
    “饶伯伯,您一定明白我的来意。您也知道,我爱的是云浩,”她挪一下身子,挨云浩更近些,“可爹地一定要我嫁给孟侃,您能帮帮我么?”云浩看着夏芝岚,她望住饶冬年的眼神很认真。原来她到这里来与虎谋皮,太天真了!
    “这是你家的事,我哪里作得了主?”饶冬年甩出一句现成话。
    “您是作不得主;现在都讲自由了,孟侃追求我您也不必干涉。您作壁上观最好了。我来就是为了求您,不要为难云浩。孟侃是大家公子又是电影明星,跟他好的姑娘数不胜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云浩是我唯一爱的人,我发誓和他生死相依,我们是连在一起的,害他就是害我。今天我们在崇明呆了一整天,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饶冬年端起茶杯,只管盯着茶叶,表情漠然。夏芝岚有准备,她侧身在提包里翻了一阵,拿出的不是镜子或者口红,而是一把匕首,锋刃闪光,刃尖刺眼。饶冬年和云浩都愣住了。夏芝岚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刺破心窝,在那里划出一条大口子。鲜血顿时涌出,染红了前胸。滴血的匕首掉在地上。
    “饶伯伯,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了他不惜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疤,命都可以不要。我知道您能呼风唤雨翻天覆地,您总不会用这些本事对付一个小女子吧?”
    在饶冬年的惊愕中,云浩抱起夏芝岚跑出去,可他们坐的车已经不在了。夏芝岚在他怀里微微一笑:“是我叫他走的。”
    “为什么?应该去医院!”
    她摇摇头:“你抱着我就好了。”
    云浩又搂紧了些。他忽然感觉,这个伸出修长双臂去接雨的女孩,这个解开裙带身体挡住所有光线的女孩,这个为了爱用利刃划开自己身体的女孩,现在变得轻柔如虹,悬在他的手臂上,照得他通体明亮。

    事情比想像的糟糕得多。次日云浩去药店,那里上了铺板。隔壁店铺正在议论,七嘴八舌惊惊乍乍。原来是药店掌柜出了事,昨天上午在东厢房里上了吊。自杀他杀一概不知。
    云浩很快离开。掌柜死于他手是肯定的;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而灭口,这种假设完全成立。那么试图索取秘密的人呢,是否也被发现?作为一个革命者,他不怕牺牲;但作为一个人,他时时感到危机四伏。这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让他失去了很多,包括自己的未婚妻。
    他看看表,不到四点钟,但他不想回党部,他回了家。家里很安静,也很自由。他站在窗口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昨天如果计划不被打乱,自己会在药店丧命么?早晚的事吧。他的未来只有两条路,当然,谁都只有这两条路,只是他距离那条很多人都不愿走上去的路更近些。每个人都在生路和死路之间躲闪挣扎,但有些人会让这种躲闪和挣扎更有意义和价值,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昨天他去了另一个世界,热情,温暖,芬芳,宁静,那是一片可以让他暂时忘却危险和繁杂的世界。“这是你的房子。”她这么说。她不在乎死亡,如果他先走,她会带上这房子随他而去。月寒也有这样的承诺,但现在无法兑现了。就像这根烟,已经燃尽了。
    谁都会燃尽的。

    三月十二号,国父逝世八周年,云浩也受邀参加纪念活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到国父纪念堂时大厅里的人已经各就各位,他在靠边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主席台上夏熙彰在正中央,他背后悬着孙中山的巨幅半身像,两旁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遗训。夏熙彰在拍打面前的扩音器,有服务员过去调试,恰好把他的一句国骂放了出来,台下有人笑起来,打破了满场的庄肃。云浩又向周围看,找到了涂友谅,就在前排不远处,坐在涂友谅更前一排有个人引起云浩的注意。似乎戴着墨镜,从侧后方看不清面目,但分明是有印象的,隐隐约约又抓不到。是谁呢?他感觉不祥。
    夏熙彰在结束了一篇很长的讲话之后命所有人起立默哀一分钟,然后宣布散会。散场时挤挤挨挨,云浩再找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却遇上了廖雄斌。廖雄斌把他叫上自己的车。
    谁都不出声,用同一个姿势看着窗外。其实不仅姿势相同,两人心里想的也是同一件事。车一直向南走,到第二个路口廖雄斌忽然吩咐朝东北方向行驶,“去杨行兜一圈。”
    这算是故地重游,廖雄斌摇下车窗,寻找着自己驻扎过的地方,负过伤的地方。程家祠堂,看到了!他下了车,走到空场上。断树残石都在老地方,弹坑已经填平。他抬起头,想起当时的月光。
    好像突然醒转似的,他收回目光。“我喜欢山,可上海没有山。”廖雄斌说。他的话听起来没头没脑,也不看跟在后面的云浩,像是自语。“福建有很多山。从上海刚到福建,上头派我去云戴山征兵剿匪。有一回,”他顿了一会儿,“有一回得到情报,说共匪要在一处山崖修筑工事,我带人去伏击,等了大半天连只鸟都没看到。天擦黑的时候发现有个人背着大筐从索道爬上来,一个新征的小兵举枪就射,把那个人打伤了。我们抓住他,原来是个女人,筐里背的是她的娃儿,中弹已经死了。女人抱住开枪的小兵一口咬掉他的耳朵,可他只是哭,不反抗,因为那是他的婆娘和儿子。他刨个坑把小孩埋掉,然后向自己脑袋开了一枪。我下令撤退,这是一场败仗。我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他转向云浩:“你晓得你在干什么?”
    云浩不想对视,偏过头去,他知道廖雄斌为什么如此愤怒。“月寒一定恨我吧。”他的声音很微弱。
    廖雄斌眼里闪动着逼人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很懂她……”他从胸兜里掏出一只怀表,“这是你的,月寒让我还给你。”说完大步回到车上,把云浩撇在苍茫中。云浩望着手里的金怀表,悬在半空的表链轻轻晃动着。从疲惫到无奈,再从无奈到疲惫……最后终于止息了。
    几天后的下午,云浩外出公干,在楼梯口迎面碰上一个人。尽管楼道里光线不强,他还是戴着墨镜——确定无疑,他就是国父纪念堂那个似曾相识的人。他从下面走上来,起初并未注意云浩,可云浩看得真真切切,这次终于认清了——他,重庆白鲤巷的“白大哥”,云浩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再避是来不及了,云浩和他擦肩而过,手插在裤兜里走过去,余光里都没有他,仿佛经过的是一团空气。他的步速不急不慢,在安静的楼道里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他知道那双眼睛紧盯着自己。他想去找魏传城商议对策,可半道上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就是“白大哥”邱瀛。他如今已经荣升为重庆保安局情报科副科长,不过是个编外人员。尽管作为“弃暗投明”的范例树立着,可对严密的特务系统而言他总是外人,派他来上海做联络员实际上是把他支到一边去。
看到云浩,邱瀛眼睛直了,目光跟着拐下楼去。他趴在楼梯扶手上伸长脖子使劲张望。没错,就是他,许志发!摘下墨镜,邱瀛笑了,真是冤家路窄!
    为上海党部扩编的事夏熙彰和南京组织部的领导争执了一番,一肚子气刚挂断电话,秘书报告有人求见。夏熙彰一摆手:不见!秘书上前一步小声地:“说有要事。”“什么人?”夏熙彰满脸不耐烦。秘书双手呈上名片,夏熙彰看一眼便丢到一边,轻蔑地挥挥手:“什么联络员,全是鼠类,见不得光的。赶他走!”
    碰了钉子的邱瀛没有死心,既然要在上海长期呆下去,就要争地位,要让这里的人看重他。离开党部时他从门卫那里轻而易举了解到要盯的目标叫江云浩,他把这个名字记在本本上。
    见夏熙彰真不容易,碰了几次壁。邱瀛对困难做了充分准备,毫不气馁。经过精心筹划,他终于在一次报告会上截住了夏主委,唯一有些尴尬的,是在卫生间门口。夏熙彰刚如厕出来正在擦手,邱瀛斜刺里冲上来,有些紧张,额上挂着汗珠。他先毕恭毕敬鞠了一躬:“鄙人重庆市保安局情报科副科长邱瀛。”说完又是一躬。夏熙彰把手帕塞进衣袋,皱眉问什么事。邱瀛试图再凑近些小声说话,但夏熙彰躲开了:“有话你就讲嘛!”
    “夏主委,我有重要情报,是关于军警处政治训导员江云浩的。”
    夏熙彰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你是四川来的?”他把邱瀛领进休息室,命人守在门外不准第三者进入。“什么情报?讲吧。”
    邱瀛口沫横飞地讲述着许志发的故事,夏熙彰尽管听得很认真可眼睛却不看他。末了他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做出一个盖棺论定的手势说道:“江云浩的情况我们已经调查过,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告诉你,江云浩有个孪生兄弟是共产党,你可能搞错了。”邱瀛有再多的话也被堵了回去,只能干咽唾沫。夏熙彰又严肃地警告了一句:“江云浩的事到此为止,你不要乱讲话!”
    尽管暂时平息了邱瀛,为防止发生意外,夏熙彰还是把云浩调回党部。大原则不变:江云浩即使是共产党,也不容外人插手,特别是涂氏兄弟。
    危机化解于眉睫,接下来便是一段平静。云浩没有去看月寒,夏芝岚也没有,她一时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对夏芝岚来说,最重要的是她和云浩的前途。父亲看来是不会松口的,而饶孟侃她根本不予考虑。一场大战迟早要来临,坚持住她或许会胜利,但更大的可能是落败。不管结局如何,不管形式如何,她都要和云浩在一起。整个四月,她每天都去云浩那里。和云浩独处的每一刻,她回味着,积攒着。她跟着他的脚步,拾取每一粒他留下的贝壳,填满心海,没有人可以夺走它们。
    五月初,党部成立了文化审查团,意在同特务处和侦缉大队争权。对左翼文化团体的围剿,出人在他们,可组织和主持的功劳要记在文审团名下。夏熙彰命云浩加入。文审团的成员来自党部、文管局、教育局、电影审查委员会,还有一些所谓从事文化教育和社会研究的专家学者。他们既不开会研究,也不讨论表决,不组织任何活动,成员之间互不联系,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列名其间。该机构纯属一副架子一个摆设,为了不使它成为一种抽象概念,夏熙彰在党部的四楼特辟了一间办公室,挂上“文审团”的木牌。团内的党部成员轮流值班。
    伤风引发了肺炎,云浩在家躺了几天。上次得肺炎还是大学期间,就是因为这场病错失了留学的机会。十四号是礼拜天,本该休息,但云浩顶替别人去文审团值班。午饭时遇到佟鼎文,他先是一番嘘寒问暖,然后嘻着脸说:“您好不好在夏主委跟前提一提我?我也想进文审团呀。”“进文审团有什么好处,又不另开薪。”云浩语带不屑。“哎,好处可大啦!”佟鼎文睁大眼睛,“我听说要捉一条左联的大鱼,现在进了文审团,到时候就能在功劳薄上添一笔呀!”
    “什么大鱼?”云浩随便搭着腔,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个嘛可不晓得,机密啊!我们只听到一点风声。”
    午后,云浩正在思忖从哪里打听“捕鱼”的事,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从窗口望去,只见大门口停了一辆吉普,前后左右四名军警押着一人步入楼内,旁边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党部干部,脖子上还挎着一架照相机。一行人走得很快,带着一股杀气。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来到文审团办公室,那干部报告说:“这是刚刚在新亚木刻传习所捉到的共党要犯潘梓年,先带来党部签名拍照。”他两手比划了一个方框问:“那张单子呢?”
    云浩说不知道。他有些发懵,他们动手真快啊,而且竟是潘梓年!潘梓年不仅是文总的书记,还是潘汉年的堂兄,他一被捕,汉年同志就很危险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居然蒙在鼓里!
    “老李没交代?这个老李,马虎总也改不掉!我问他去。”干部冲出去,到了门口又返身回来从脖子上摘下相机,骂了一句:“妈妈的,沉死八个人!”
    云浩注意到领头的军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潘梓年则眼望着斜下方若有所思,似乎什么也没听见没看到。他目光犀利,脸部棱角分明,这使他的神态从容中显出几分刚毅。一望便知是个经受过历练的有思想的人。
    那张单子拿回来了,写的是文审团某年某月某日于某校检查工作,该校师生窳惰,风气不振,应予暂停整顿;期间更发现有共党要犯某人在校为乱,当即通知有关部门拘拿,特此记录云云。看上去很滑稽。干部填好时间地点后把笔递给潘梓年要他在上面签名。潘梓年看了一遍,又把笔还回去,说:“有错字,先改掉。号称文审团,连‘窳’字都写不对,还是先审审你们自己吧!”
    签完字拍完照,潘梓年被押走了,军警扭着他的胳膊,按着他的肩膀。云浩脑海里印着他刚才嘲讽的一笑,他在笑屋里所有的人,也包括他江云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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