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生命之歌公益网

 找回密码
 注 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查看: 360|回复: 0

[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八章(上)

[复制链接]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9-06-24 00:4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6-24 00:48 编辑
    党部宣传部的新部长六十多岁,耳聋眼花。夏熙彰说他年高德韶,其实是个老糊涂。夏熙彰很矛盾,他明知道江云浩是依附在自己身上的毒瘤,却迟迟不忍割去,反而越养越大。他力阻女儿和云浩的婚事,却总想提拔这个年轻人。他对他又爱又恨。他很理解阿岚为什么痴迷于他,他盼着他能真心归顺,那样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女儿嫁给他,不再有任何顾虑。
    江云浩,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宣传部只有一部电话机,放在部长桌上,不过老部长从不接听,他专心致志翻古籍,总想从中找出些挽救世人重振风气的箴言警句,当然还不能跟共产主义沾一点边。他索性把电话机推到云浩桌上,嫌它碍事又占地方。
    七月的一天,电话铃响起,云浩拿起听筒:“我是宣传部江云浩。”电话那端的声音不是很清晰:“江先生么,您要的巾箱本《桃花扇》已经到了,就在这里。”但云浩听出来了,是魏传城,“您来取一下好吧,就在牛庄路劳合路口。今下午四点,我等您。”
    下午云浩如约前往。四点半魏传城才出现,礼帽压得低低的从云浩身前一掠而过,不打招呼,看都没看一眼。云浩先没有动,待他走出去十几步才跟上去。他们每次接头都是这样的。
向南再向西,魏传城进了新世界大饭店。云浩加快脚步跟上去。两人上了二楼,有个清洁工在擦地板,抬头望了他们一眼,是高春柏。魏传城冲他点点头,云浩笑了笑。高春柏没有点头也没有笑,他有些诧异,江云浩怎么会来?
    云浩也不明白所为何来,魏传城事先没有通知过。他们敲开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房间里坐着三个中年男子,一律的西服革履,云浩第一眼就看到了潘汉年,这位大领导他快一年没见过了。“大领导”是路石泉对潘汉年的称呼,因为他行动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见上一面。另外两个人魏传城介绍,是江苏省委钱书记和组织部长,几个人一一握了手。
    落座后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潘汉年,而潘汉年的目光落在云浩身上,用非常严肃的口吻说:
    “江云浩同志,今天叫你来,我要代表党组织宣布一个决定。由于潘梓年和丁玲等同志的被捕,上级命令我撤往苏区。随着党中央的转移,特科已经不复存在。留在上海的党员一律划归江苏省委指挥。上海的情报工作,我走后由你负总责。”
    看来潘汉年并未同在座的人沟通过,他们都怔住了。云浩站起来:“我怎么有资格?”他太意外了,简直有些发懵,忙乱中望到魏传城:“老魏就比我有经验有资历得多……”这时组织部长也插进来:“江云浩同志是年轻了些。而且,”他看一眼书记,迟疑了一下说,“他加入国民党,出任敌党要职,好像都没有请示过组织,严格来说这些都是违纪行为。”
    云浩低下头去。
    潘汉年继续着平稳庄重的声调:“论年纪,云浩同志在我们中间最小,可加入特科之后他的工作一直是令人满意的。揭发叛徒李伯彦避免了组织受到破坏,保护曾启善,护送邓绍箕去苏区,参与暗杀涂友直的行动,为左联筹款,这些任务都完成得很好。云浩同志的能力是可以肯定的。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取得了敌人的信任,打入其核心部位,这样就能更及时准确地了解他们的动向。”
    潘汉年突然停下来,他听到外面有动静。魏传城轻步走到门口去听,有人在跟高春柏说话。高春柏知道房间里都是大人物,能为他们把风他很是荣幸,可万没想到也有江云浩的份;还有一个差别:他被领进去和领导们同室密会,而自己却在外面擦地板放哨。这种差别意味着什么?他直起腰,给自己点上烟,仰头冲天花板吐烟圈,这样才好过些。忽然有个人过来,嘴里吆喝着:“做什么呢?你做什么的?怎么不干活!”高春柏说歇一下。“歇?你懂不懂规矩?!”那人走上前,朝高春柏脚边吼出一口浓痰,“擦掉它!”高春柏咬着牙根掐灭了烟,蹲身去擦,他知道这时候可不能惹事。
    安静之后,潘汉年接着说:“至于他的违纪,现在是非常时期,战斗在隐蔽战线,如果不保护好自己就谈不上革命。这个决定是特科的几位领导集体商议的结果,说明党组织对江云浩同志是充分信赖的。”
    云浩抬起头来,他感觉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
    “云浩同志,今后同你单线联系的就是传城同志。传城同志和左联联系紧密,你们要经常交流情况互通消息。中央离开后,上海党的工作重点就在文化战线上。”
    云浩用力点头,又望一眼魏传城,老魏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钱书记手举到嘴边似乎要说什么,但一捏鼻子又住了口,待潘汉年说完他只补充了一句:“上海的情况我不熟悉,以后这边的工作就靠你们啦!我会大力协助的。”
    潘汉年看看手表:“时间很紧,我要走了。”他对云浩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特派员了。”说着拍了拍云浩的肩膀,就像初次见面时一样。
    弓背哈腰地擦了半天的地,还受了辱,高春柏的心情可想而知。回到瓷器厂,魏传城问他在饭店出了什么事,高春柏没有回答,他梗着脖子反问:“为什么有江云浩?你没告诉我!”
    “汉年同志离开,以后云浩就是我们的领导了。”高春柏眉毛一高一低,喉咙也突然堵住了。天很闷,雨悬在空中就是不肯落下。魏传城推开窗猛吸了一口气。
    “他?他够格么他!”高春柏情不自禁拍起桌子。“要不是我两次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冒着危险救了他,他能有今天?!”高春柏一咬嘴唇把这话咽回去,改口道:“论资历论贡献论经验,他哪一点比得过您?从重庆到上海,他一直是您的部下,他领导我我没话说,可他凭什么领导您?他有什么资格!”
    魏传城手指敲打着窗台不作声,高春柏感觉他也憋了一肚子火,只是强忍着不便在自己面前发作。有人进来送上一张收条,魏传城签了字。挂钟敲了六下,该下班了。他看一眼高春柏:
    “告诉我,我们为什么革命?”
    高春柏不敢和他对视,低下头,知道要挨批了。
    “如果有私心杂念,还谈什么献身革命?”魏传城想起了钟超然,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说得好听,你是没有私心杂念,可江云浩呢?高春柏依旧忿忿不平。当初一本正经说把月寒托付给我,等回到了上海呢,绝口不提,一笔勾销。我多次舍命救他,一点表示都没有,好像保护他江云浩是理所应该的,一门心思只想和他的月寒远走高飞。人没有私心杂念在这世上还活得下去么?自己都活不下去还奢谈什么革命?
    高春柏拒绝魏传城的看戏邀请,推说腹痛回了家。他眼前一张俏面在浮动,勾魂的小脸,有日子没见她了。不过要先回去把这身清洁工的臭衣服换掉。
    高春柏回到家,顺手打开信箱,里面有一封信,信封小巧别致。高春柏知道,是他正在思念的四姨太发来的。他认得,她在他胳膊上写过字,还画了一颗心,可爱的笔迹!看看写了什么,他在灯下小心地撕开信封,不能扯破一点点。印着暗花的信纸香气袭人,他先举起来闻了闻。展开却很失望,只有短短两行字,用她那漫不经心的蝇头小楷警告他:老家伙鼻子很灵嗅到味道了,你且忍忍吧莫把小命玩丢了!
    高春柏坐下来,没气力再换衣服。他瞥一眼台灯,灯泡是新换的,很亮,可越亮越孤清。是啊,孤灯一盏,亮也白亮。他把信撕碎想从窗口丢出去,可又缩了回来,把它们洒在床上。

    六七八三个月,若谷忙坏了。这段日子从共产党那边跑过来的人不少,纷纷提供情报以求进身。可有些纯粹是趁乱蒙事的,他们的所谓情报没头没脑没着落,害得若谷一干人等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披星戴月风吹日晒。
他的阿笑还在做舞女,尽管若谷现在手头宽裕了,她也不愿被养着。她已经习惯了嘣嚓嚓,她说如果不跳舞她很快就会变胖变老。但近来她跳得少了,因为怀上了孩子。有相熟的提醒若谷:那是你的种么?若谷对此深信不疑,他总唱一首流行歌曲——我们的情呀我们的爱,好比那江水滔滔流到苍天外!他不只爱唱歌,还爱在阿笑隆起的肚皮上划圈。不知他从哪听来的,说在妈妈肚子上划圈越多,生出的孩子越健壮多福。
    这一天难得休息,他正在家里给阿笑划圈,不晓得哪个找踹的来拍门,他起初不应,可那人硬是不停,吵得人不耐烦。若谷叫阿笑穿上衣服,他们住的是一间屋子,没有隔断很不方便,平时也绝少人来。阿笑盖好被子面朝墙装睡。若谷没好气地开了门,可马上变脸堆笑,外面站的是刘二花,他始终畏惧这个干瘦老头。
    刘二花大摇大摆走进来,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眼角瞟着床上的女人。若谷给师傅倒上水,还放了一点白砂糖。刘二花毫不客气,一口喝到见底,指着阿笑问:“她干什么的?”“我老婆,西藏路仁元里飞鸿旅馆服务员。”这是明知故问,可若谷不敢有半点含糊,“她身子不方便,所以——”刘二花对她不感兴趣,一拎袍襟搭上腿说:
    “你最近忙得很我晓得,忙总比闲好。你要是没用没有事情做,怎么养女人?不瞒你说,我收了四个徒弟,你是最聪明的,也最有前途。年轻的时候多做事多立功,以后就会吃香啦。”若谷边点头边寻思:贼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刘二花换了种口气问:“你跟的那个高春柏怎么样了?没有结果啊。”
    他问这个干么?他晓得我们的关系?若谷在转动脑筋。他知道高春柏一定有问题,可是不想卖了他。毕竟在成都时就有交情了,来上海后又多亏他帮忙,如果要挑一个兄长的话,高春柏无疑是不二之选。这样的人能拉去砍脑袋么?他黎若谷可是个人,做人无论如何要讲一点义气的!
    “高春柏现在通南瓷器厂,我没查出他有什么问题。”若谷回答。
    刘二花没有进逼,但做出某种暗示:“上海的共匪逃的逃降的降,不过上头还是叫我们抓紧清除残渣余孽,防备他们死灰复燃。你可不能麻痹大意心慈手软啊!”
    “上头”是涂友直,“残渣余孽”就是江云浩。在云浩和涂友谅的暗战陷入停顿时,还是邱瀛打破了僵局。说起来很偶然。夏熙彰为了安抚邱瀛,给他在公安局安排了一个帮办的位子。尽管对云浩的事耿耿于怀,但想到自己毕竟是外来的,身陷迷局还是保身为要;况且上海非比重庆,来到这花花世界不容易,不尽情享受还去自讨麻烦?
    正当邱瀛决定暂时蛰伏,警备司令部出了个案子,丢了两麻袋垃圾。司令部的垃圾非同小可,里面夹杂着很多机要文件,虽说都是过时的可落到共匪手里就会造成损失;而且司令部的废品都是统一监管和销毁的,丢失了总说不过去。案件交到公安局,正好由邱瀛经办。按说司令部也有调查部门,为何要外人插手?恐怕是在防内贼。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邱瀛深谙此道。他搜集线索精心排查,稍有进展立即向涂友直而不是公安局汇报,而且要求手下人一定严守秘密,这些做法让涂司令放心舒心。不出三天有了结果,机要科一干事佝着头把两大麻袋废品交到涂友直面前。他说自己丢了一张支票怎么也找不到,看到办公室门外这两只麻袋,一着急就把它们扛回家去翻。同事报案后他又害怕,想先避过了风头再悄悄送去焚化池销毁;精明的邱帮办很快查到是他,可没有揭发而是劝他向司令官自首认错以求从轻处理。只要没有被共匪偷去就不是大事,可令涂友直不安的是一个人背走两只大麻袋居然没人看到,司令部的漏洞大得吓人!同时他又暗自赞叹邱瀛办事之周到,他采取了最妥善的办法尽量为司令部减少麻烦降低影响,真是值得信赖的人才!
    涂友直专门设宴酬劳邱瀛,推杯换盏脸红耳热之际邱瀛说出云浩的事。涂友直只点头没有接话,邱瀛以为自己又失言了,其实涂友直是在斟酌。这的确是激动人心的重要情报,可尚需谨慎从事。首先是如何抓住有力的证据,而就算证据确凿,以江云浩和夏熙彰的关系,也不是可以轻松拿下的。六年前他是曾经捕杀过夏熙彰的秘书,可那时老夏的位子还排在他后面,如今人家贵为主委了,岂能随便在太岁头上动土?但无论如何先要行动起来。
    四姨太的信留香指间,尽管只是记忆中的芬芳。那是她衣服上的香气;还有一种香,在她肌肤上,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细微的,温暖的,活泼的。可以说是酒香,它能醉人;也可以说是药香,足以致命。高春柏深知焦思隐的厉害,老东西黑白两道都畅行无阻,武力和法律既是他的利器又是护身符,上海滩能扳动他的人廖廖无几。这冰冷的现实很快冻结了高春柏的渴念和热望,他不会选择以卵击石。
    四姨太的影子消隐了,月寒的音容又现出来。不管怎么样,他和她和廖雄斌还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去看看呢?
    参谋长的高级府第,月寒不在,佣人说太太拍戏去了,昨天刚走。高春柏又去了片场。那不是随便进的地方,但高秘书凭着一张“老脸”很容易蹭进去。摄影棚里亮着大灯,人多但很静,吊扇在转,机器在吼。演员在较远的地方看不清,高春柏溜到肩搭毛巾的茶水旁边打听,戏叫什么名字?谁导的?有哪几个角儿?茶水说女一号是蓝大嘴。蓝大嘴是蓝茂凤的外号,高春柏在焦思隐办公室里见过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那边导演突然叫停,好像有纠纷,镁光灯下围笼了人。茶水小声说:打起来啦!
    这段戏拍的是月寒和蓝茂凤互扇耳光,月寒先给她一下,她再还一下。起初蓝茂凤要求改剧本,她可不想挨打。导演不同意,他的意思这场戏很出彩又能突出人物性格,删不得。月寒说她会尽量轻一些,可蓝茂凤却不手软。然而一遍过后导演对蓝茂凤不满意,说巴掌虽重可脸上没有怒火,要重来,但耳光就不必再扇了。蓝茂凤不答应:“不扇她一巴掌火气就出不来!”就这样拍了三遍,三声脆响之后月寒左颊上清楚地留下几道红手印。第四次导演不许再打,于是就起了争执。蓝茂凤振振有词:“她投入不够,我教教她怎么演戏!”
    高春柏已经挤进来,蓝茂凤那张得色盎然的脸令他恶气陡生,怎么看她怎么像焦思隐。他血往头顶撞,照准蓝茂凤脂粉过厚的白脸就是一巴掌,在她嚎叫之前一声厉喝:“我教教你怎么做人!”说完拉起捂着脸的月寒就走。
    到门口,一个矮矮小小的男人横跨一步拦住他们,尖着嗓子吆喝:“呔,哪里来的野狗敢在此撒野!”高春柏不想理他,一把推开带月寒冲出去。那人不依不饶,追上来抓住月寒的胳膊。高春柏正要出手,没看清从哪里冒出一个军官,一记重拳结结实实捣在小男人下巴上,这一拳打飞几颗牙是免不了的了。
    军官向高春柏行了个军礼:“我是廖参谋长的副官,我是来接夫人的。”高春柏还在愣神的工夫,他已经把月寒扶上车走了。高春柏苦笑着摇摇头:如今自己连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撇一眼那个小个子,他被打翻在地,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两个废物!
    那人坐在地上吐出两颗牙,指着高春柏还在骂:“不长眼的东西!连蓝小姐也敢打,等着吧有你小子好看!”高春柏忽然脊背一凉,他想起来了,那次蓝茂凤出现在焦思隐办公室里是叫过他舅舅的,难怪两人有些像。糟糕!
    坐在车里月寒感觉腮上火辣辣的,才发现提包落在片场,她对着后视镜照了照,脸果然肿了。明天的小报上肯定会登出这样的消息:女演员某某和某某片场互殴。尽管她没有动手完全是受害者,可没人关心谁对谁错,大家只想看个热闹。这一切她早就厌倦了。
    副官问谁干的,要不要……
    月寒摆了摆手:“没想到你们会来。”
    “是参谋长吩咐的,叫我们每天都要来。”
    他真仔细,可自己对他呢?月寒靠在车座上无神地理着乱发。“雄斌……他忙么?”副官摇摇头:“我觉得司令不太信任参谋长。——对了,今天司令问参谋长认不认得江云浩。”月寒直起身子:“他怎么说?”“参谋长说不认识。”
    月寒示意去百货公司,她买了一只杯子,送给廖雄斌的。他现在用的还是当年部队里那只大缸子。送杯子是有含义的,换一种容器意味着换一种生活。
    到家时佣人说他已经回来了,在书房里。书房的门虚掩着,月寒敲了两下才进去。看到她廖雄斌起身迎上来:“你回来了,累不累?脸怎么了?”月寒没有回答这些,递上盛着杯子的小盒:“我送你的,看看吧。”廖雄斌接过去放到一边,伸手抚着月寒肿起的面颊。这两个动作不能同时完成,但是很好,单手比双手更专致。月寒这样想,含着欣慰的笑。她搭住他的双肩,踮起脚凑上去亲吻他的下巴和嘴唇,被他轻轻揽着。她想起杨行那个夜晚,本来故事在星辰下就可以结束的,她却选择了岔路。人总是在需要转弯时直行,在应该后退时前进。
    高春柏提心吊胆过了几天,一个晚上他从魏传城的住所回家。要经过一条黑弄堂,他停下来,决定绕行,觉得走有路灯的街道比较安全。其实是自己给自己壮胆,人家要对他下手也会找看得见的地方。
    果然碰上了。
    有三个或者四个人从后面扑上来,一个扳开他的嘴塞进一只大木塞,一个捉住他两只手腕用铁丝捆牢,还有数不清的拳脚往他身上招呼。都很麻利,这种专业性比挨打本身更叫人恐怖。估摸着高春柏给打软了,一个人点起烟蹲下来,挥着闪动火光的烟头在高春柏眼前晃:“你们说记号留在哪?”有人接话:“烫他眼皮!”出不了声的高春柏所有力气都在眼皮上,恨不得用眉毛盖住眼睛,他流泪,是急的也是吓的。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 册

本版积分规则

关闭

站长推荐上一条 /1 下一条

在线客服

QQ|手机版|Archiver|生命之歌公益网 ( 辽ICP备14001418号-1  

GMT+8, 2019-10-17 13:39 , Processed in 0.215746 second(s), 30 queries .

Powered by 生命之歌公益网 Licensed

© 2005-2014 Song of life.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