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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连载《此情可待》第十八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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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6-27 23:55: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6-28 00:03 编辑

    突然听到一声喊,接着是噔噔噔一片杂乱,高春柏小心地睁开眼,那几个流氓居然跑掉了,同时又有几个人奔过来,为首的——高春柏眨了两下眼使劲瞪大——没看错,是若谷。大救星啊!
    若谷把高春柏送进医院,都是皮外伤,涂上药裹上纱布养几天就好,若谷又把高春柏护送回了家。他皱眉托腮踱着步嘀咕:“是谁干的呢?”他问高春柏,其实是看他是否疑心。那几个动手的都是若谷的人。他知道要从高春柏这里突破,好言相劝是没用的,这人吃硬不吃软,不给点颜色不行。
    惊魂未定的高春柏想不到这一层,他认定了就是焦思隐。“前几天我去片场看你姐姐,有个女演员欺负她,我上去打抱不平,后来才晓得那个泼妇是焦思隐的亲戚。肯定是报复。”不光打人家外甥女,还偷人家老婆,这罪过还不大?但这一层是不能讲的。
    “既是这样,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呀!”若谷继续吓唬他。
    高春柏托着受伤的右手腕,眼圈泛红:“好兄弟,你是能人,我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送我走吧!”
    “去哪里?”
    “随便哪里。我回四川去。”
    “去哪都要和人打交道,无处不凶险啊!你在上海,起码我还能照应着你,你去别的地方,出了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啦!”若谷的口气像个老父亲,“再说,你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实不相瞒,特务处早盯上你了,要跑就抓。你已经上了共匪黑名单,你晓得他们治共匪的法子么?扒光衣服往手脚上胸口上砸钉,我亲眼看到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可不是人遭的罪啊!”高春柏用力摇头不许他说下去,若谷不放松攻势:“春柏哥你想想吧,一边是政府要逮捕,一边是焦思隐要报复,你怎么办?”
    高春柏抬起耷拉的脑袋:“你说我该怎么办?”
    “好办!其实我早晓得你们那个瓷器厂有问题,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就是给春柏哥你留一个机会……”

    义腾轩是杨浦的一间古玩店,店面不小可货品不多,少有客人光顾,渐渐就成了集体公寓,靠收租维持着。但阁楼没有出租,是店主专门留下的。一天,这里迎来一批神秘的客人,包括魏传城和高春柏,这是在他受伤两周后。
    这是学自联的干部会议,而且是扩大会议,六七位学自联的骨干加上几个和他们在工作上有密切联系的同志。段国滨被捕后主席一职一直空缺,今天的会议就是为迎接新主席召开的。听魏传城说,新主席是江云浩。这次高春柏没有再受打击,意料之中的,他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还笑着说:“云浩德才兼备,应该的。”可魏传城不这么看,有些事他不能对高春柏讲。
    这个决定是省委书记钱永发做出的。上次组织部长在潘汉年面前置疑云浩,看得出就是钱书记的意思。想不到的是在此后一次会面中,钱永发宣布了这项危险的任命——经省特委研究决定,委任江云浩同志为上海市学生自治联合会主席,主持学自联日常工作,组织学生运动。他的表情很庄重,可没看云浩一眼。
    魏传城当即反对:“这不妥吧。以江云浩同志的公开身份,他做这种工作不适当,太危险了!”
    “哦?什么革命不危险,魏传城同志你说说看。这是党组织的信任!汉年同志不是说江云浩同志非常出色么,所以我们才把艰巨的任务交给他。这说明党组织对江云浩同志是充分信赖的。”
    最后这一句是照搬潘汉年的话。魏传城沉默了。还能说什么呢?钱书记对云浩有成见,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所作所为不是保护同志而是一种排挤。这时云浩开了口:“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一定争取完成任务!”他和钱永发握了握手,钱书记伸出一只手,云浩用了双手。
    会议预定下午三点开始,三点整,一个学自联的干部把新主席领上阁楼。云浩今天贴了胡子,还架上一副宽边眼镜。一进来,云浩先冲魏传城和高春柏一笑。阁楼蛮宽敞,中间摆了三张桌子排在一起,与会者围桌而坐。云浩叫大家把桌子散开,又对那个干部说:“借几副麻将牌来,我们边打牌边开会。”他笑了笑。魏传城看一眼高春柏,意思是多学着些,不过高春柏正望着天花板。
    牌桌摆好,云浩又问:“大家身上都带着钱么?谁没有带钱?”有两个人举起手,云浩从自己身上掏出钞票递给他们,两人不明所以,迟疑着不接。“打牌就要有打牌的样子,没钱怎么打牌。你们先拿着,这是道具。”待安排妥当,云浩才自我介绍:“我叫穆云天,一九二五年入党,四川人,组织上派我来学自联工作,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事了。”一个学生干部举手站起来问:“主席,我们什么时候组织游行集会?同志们和同学们都等急啦!”
    云浩没有马上回答,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大家先介绍介绍自己吧,让我熟悉一下情况。还有,发言不必起身。我们要有打牌的样子。”所有人报过一遍名,他说:“游行集会不必急着搞,眼下我们应该花大气力搞好群众工作。党中央撤到苏区后,敌人加强反动宣传的攻势,很多倾向进步的青年产生了悲观情绪。在座的同志们、还有那些没有来开会的同志们,应该深入到学生们当中去,给他们解疑释惑,帮助他们坚定信念。我们还要做好左联的助手,冲破反动派的文化围剿和他们制造的腐浊空气。另外,设法把青年学生中的精英分子安全转移到苏区去以免受到腐蚀和迫害,也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这番话讲完,屋里一时静寂无声,大家已经听惯了口号和誓言,对这种没有高潮的发言还不习惯。可细想想,句句都实在。有人想带头鼓掌却被云浩阻止了。他说:“现在要注意保密,组织不能再受破坏了。过去接头的地点和暗号要全部更新。”
    会开到一半,楼下忽然嘈杂起来。为了彻底清除残渣余孽,近来城乡各处盘查甚紧,挨家挨户清点人口,身份不明者一律拘押。不过抓进去的多,放出来的也不少,因为监狱已经人满为患。
    阁楼也是要检查的,怎么也挡不住。店主尽量拖延时间,当他惴惴不安地把四个穿制服的人领上楼推开门时,屋里十来个人正在喝茶,桌面光光的。麻将牌呢?不是要假装推牌九么?店主迷惑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领头的警官问,他的随从亮出警棍敲打着桌面。
    “没做什么,长官。”云浩答得有些含糊。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不是共匪据点呀!”店主在旁边一个劲作揖,他根本不理,“起来起来!跟我们走!”
    看得出云浩是头儿,警官示意把他架起来,这一架,哗啦啦一片响,从他长袍里掉出一把麻将牌来,还有两粒色子,在地上蹦了三蹦。云浩左顾右盼地干笑着。
    “原来是聚众赌 博!”警官顿了顿,突然一拍桌子喝道:“赌资呢?交出来!”所有人都把“赌资”掏出来,那两个原先没带钱的心中暗叹:主席想得真周到!
    光自己掏不行,又挨个搜身一遍,一共收缴了二百多块,数目可观。警官把这笔意外收入揣进自己腰包,心里喜滋滋的可脸依旧绷得很紧:“私设赌局,非法勾当!跟我们走一趟吧。”其实他才懒得把这群赌徒带走,一来耽误时间,他还有十几家要查;二来警局里也没地方安置他们,关进去顶多几个小时还是要放出来,赌钱这种小事现在谁还管?他这么说只是想再讹点什么。果然,店主央道:“老李,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您看能不能……”他凑到耳边小声说:“我南屋的脚柜里还有几件道光年间的宝贝。”
    云浩中止了会议,叫大家分批离开。他向魏传城点了个头,让他带着高春柏先走。
    二人穿过两条弄堂,确定没有人跟踪,魏传城开口说了一句话:“江云浩是个人才!”高春柏跟在后面没有接话,他看看表,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几点了?”他问,“我的表停了。”
    魏传城说四点二十。
    “我们回瓷器厂?”
    “嗯。”
    又走了一段路,高春柏突然大叫一声,倚住墙踮起右脚:“我脚扭啦,啊呀好痛!”魏传城问怎么样,他跳了两步,痛苦地晃晃脑袋:“不好!不能落地。”魏传城很果断:“先去医院。”他背起高春柏疾步穿出弄堂,在大街上叫了一辆黄包车拉到就近的医院。伏在魏传城汗湿的背上,高春柏心跳加速。脚是没有扭,心可有点扭。
    医院人多,拥挤的候诊室里找个座位都难,这倒合了高春柏的意。他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不言不动,只是有时抬头看一眼挂钟。等到排上号做了检查给脚腕包扎固定好,两个小时过去了。走出医院,高春柏说感觉好多了不用再背了。“那好吧,我再回厂里看看。”魏传城抬步便走。他们在医院大门外分手,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行进。
    拉开十几步的距离,高春柏停住了,他回身眯起眼睛望着魏传城的背影,这脊背是驮过自己的,难道忍心看他走向深渊?高春柏顾不上再装模作样地一瘸一拐,他追上去拉住魏传城:
    “老魏不要去!”
    “什么事?”魏传城有些诧异。
    “那里,”高春柏胆怯了,可话说到一半怎能收回?“下午被查抄了。”
    魏传城盯住他,竟然不说话。高春柏知道他在想什么,叛徒这个字眼同时在两个人脑子里闪现,而且越放越大,把高春柏压得喘不上气来。
    “老魏,咱们要保存力量啊!上海是呆不下去了,换个地方革命吧。湖北、四川,哪里都可以,先避过风头,以后再来。”是的,他想救魏传城,和老魏一道逃命不是不可以。他没有丢掉良心,只是不想送命。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魏传城点点头,“我要先回家去,带上行李和盘缠,还有些机要的东西要销毁。”
    “那好,我也回家准备准备。”
    这一次魏传城拉住了高春柏:“不行!现在是危险时刻,两个人要一起行动以免失散。”他说这话时神色平和,可心里一阵绞痛。回家是为了取枪,他要把子弹送进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背叛者的脑袋,刻不容缓。
    看来高春柏并未意识到这个,他乖乖跟着魏传城,途中还把脚上碍事的绷带拆下来。魏传城住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走进巷口他的脚步慢下来,他忽然感觉疲乏无力。眼前的一切好似曝了光的底片,明晃晃的,让人头晕目眩。他抬头看看天,却是另一副样子,一片铅云掠过,遮住斜阳,遮住雁群。
    魏传城走近家门,取出钥匙,打开锁头,推开。门旁挂着一面圆镜,他看到自己的脸,也看到妻子的脸。它随着他一路风尘,从重庆到武汉,从武汉到上海,在它背面有一行爱人留下的小字。他把圆镜摘下来收进抽屉里。
    进到里屋,魏传城俯身到床下,床头放了一块砖头,砖头后面藏着个纸包,他拿出来,展开来,露出一只乌黑的手枪。高春柏后退了一步,他大叫:“有人!”
    只见窗外人影一闪,接着一把抡起的大锤砸向玻璃。魏传城和高春柏躲进角落里,有个歇顶的胖子探头要跳窗进来,魏传城抬手便是一枪。胖子倒毙在窗框上,外面一片骚动,有人朝屋里乱射,打碎了茶壶,打爆了收音机。无数子弹带着恐怖的气流嗖嗖掠过,桌椅中枪最多弹孔累累,有射向地板的迸溅到墙壁上,墙灰扑扑落下,迷了高春柏的眼睛,他闭着眼捂着头蹲在魏传城旁边,他知道自己在哆嗦,可停不下来,这时候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子弹是打不到他们的,但封锁住出路,魏传城知道马上就将有一队人破门而入两面夹击。他没有还击,子弹太少,无济于事。他靠在墙上,看着筛糠的高春柏,举起枪顶住他的头:
    “你出卖了组织,你是我们的敌人!”
    魏传城的话在密集的枪声里几乎听不见,高春柏惊愕地望着他,哆嗦也止住了。突然间他像爆发了一样猛力搪开魏传城举枪的手,抱住他滚到地上,大喊:“快来呀我抓住他啦!快来人哪狗娘养的……”同时夹杂着疯狂地嚎叫。
    魏传城被生擒了,特务们绑住他,又朝他手上开了一枪,算是对射杀同伴的报复。带头破门而入的是若谷。他先按高春柏提供的线索领人查抄了瓷器厂销售部,意外之喜是有人当即供出经理魏传城的住址,他又马不停蹄地杀奔而来。
    “魏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很高兴!”若谷对着重重绑缚的魏传城得意地说,然后拍了拍脸色惨白挂着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珠的高春柏:“春柏哥,你今天可立了一大功啊!”
    高春柏暴躁地推开他:“老魏,我没有出卖你,你不要听他的!我只想要一条活路,可我不会出卖你的,绝对不会!你听到没有,你说话呀!”
    魏传城不理他,这个人他已经不想多看一眼。他不明白,当初他对高春柏是很警觉的,而且告诫过钟超然,可为什么自己又延续了这个错误?如今想抹掉这个致命的错误都不可能了。今天他落难,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江云浩。谁能救他?谁能救他!

    遮住太阳的不只是一片铅云,浓云遮住了整个天空,于是阴雨连绵,数日不息。夏熙建的汽车驶进院子时响动很大,那是车轮轧过水洼的声音。夏熙彰站在书房的窗口看着,他拍拍纱窗,赶走落在上面的飞蛾。是他叫弟弟来的,有事要商量。
    “当初,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你叫我招纳江云浩的。”这是夏熙彰的第一句话,开门见山,他看着弟弟。夏熙建注意到留声机里放出威尔第的小夜曲,这种曲调可以平缓心情。看得出有麻烦了,夏熙建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呢?”
    “现在成了祸害!”夏熙彰坐直身子,“有人要拿他作文章,目的就是搞我下台。”
    “那如何是好?”夏熙建没主意,而且也不想再说什么。落到这个地步夏熙彰就没有责任么?但作为弟弟他不能多言。
    夏熙彰撑着头不说话,听曲子奏完才开口:“先把他调离上海,然后你给一张船票送他去国外;或者……”掌心朝上向里一挥,做出一个削首的手势。“究竟哪个好呢?”夏熙建完全没有主张。“都不好。送出国他还会回来,杀掉他搞不好走露了风声更糟糕。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你有么?”夏熙建连忙摇头,夏熙彰也摇头:“怎么都不好办。饶孟侃要出国了,想先和阿岚完婚,带她一起出去转一圈,人家催得很紧哪!”听说阿岚要嫁给饶孟侃,夏熙建心里不是滋味,可他一个做叔叔的能说什么呢?
    离开书房夏熙建走进侄女的房间,她正坐在床上织毛活,那样子真不像她。“你不是最反感针黹女红的么?”他坐到夏芝岚身边,抚着她的头。她在织一条围巾,很不熟练。
    “是给心上人的吧?”
    “算你聪明。”夏芝岚抻了一截线,这个动作倒是像模像样。
    “是给江云浩么?”
    “不是,是给你的!哈哈哈哈……”夏芝岚大笑着。夏熙建可笑不起来:“你真喜欢他?”
    “喜欢?我恨他!他把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抢走了!”她说这话时满脸快意。
    夏熙建摇摇头,这种话完全是电影里的,爱情真能把人变成傻瓜。“江云浩他……”他忍不住张了嘴。
    云浩是淋着雨回家的,他本来带了伞,可让给了别人,就是特委那位组织部长,他们在沪杭旅馆见了一面。临走时组织部长脱下长衫改为一身短打扮,他还要求和云浩换伞,说是为了防备跟踪。他留下的油纸雨伞漏了一个洞,云浩没有用它。他盯着这把破伞很久,回想着组织部长的话。
    他第一句话就是:“眼下形势太危险,永发同志暂时不再来上海,他的指示由我传达。魏传城被捕影响很大,安全起见,你暂时不要和组织联络。有事情我们自然会找你。”
    云浩点头无语。组织部长弯腰卷起湿裤脚,他好像伤风了,鼻涕流个不停。“特委经过讨论决定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屋外电闪雷鸣,马路上车子走得很慢,焦躁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他的话音几乎听不见。
    云浩到家时天色已晚,窗口里烛光跳跃,夏芝岚在,这是她的习惯。云浩进门时夏芝岚吓了一跳,抚着他被雨浇湿的头发问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他去冲了个澡,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眼角朝下,精神不振。夏芝岚端来一杯凉茶,坐在他对面。他望着杯中滞重的茶叶,不看夏芝岚一眼。
    刺杀涂友直,这是上级交给他的任务,让他完成潘汉年未完成的工作。“你现在处境很危险,做完这件事马上撤离上海。”组织部长说这些话时面无表情。云浩明白,自己已经是一枚可以弃掉的棋子了。
    “知道么,爹地要把你调走,他不许我们在一起。”夏芝岚的泪光里映着烛火,她抹了一下眼睛,“不过安阔有办法,他可以送我们出国。他儿子在波士顿,女儿在利物浦,你想去哪儿?”
    云浩依旧对着茶叶出神。夏芝岚探过身来握住他的手:“你在想什么?”
    云浩忽然醒转似地望住她的脸。薛治平的话也许没错,世界上只有爱情才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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