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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长篇小说《此情可待》第十九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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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07-01 00:28: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北京_袁泉 于 2019-7-1 00:36 编辑
    魏传城被押走时的表情,高春柏刻骨铭心。没有恐惧而是绝望,是对他的绝望;但又不像绝望,因为太冰冷。此后几天高春柏躺在家里,他没力气,他不想出去走动不想见任何人。他知道自己完了,往后就成了牵线木偶,只能任人摆布了。可以前又是什么呢?也许一直都是。去他妈的吧!什么也别想,想起来一团糟。
    只有若谷来探望,高春柏看到他就反胃,可又不敢表现出来,他已经怕他了。若谷送来一笔钱,是特务处的奖赏。“春柏哥,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他嬉着脸说,“不要这么闷嘛,拿这笔钱去逍遥快活一番吧。”若谷走后高春柏想把钱烧掉,可划亮火柴又呆住了,最后倒烧到自己的手。毕竟是钱啊!既然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做?既然做了又为什么要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他把钱收了起来,但没有去逍遥快活,他还没那个心情。
    过两天若谷又来了,高春柏正在看书,比躺在床上数天花板裂纹的时候强多了。“春柏哥,你气色好多啦!”若谷这次没有拿钱,不过提了两包糕点。高春柏没理他。若谷凑上来搭住他肩膀和他头挨头:“看什么呢?”高春柏想躲开他,若谷一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看这些破玩意儿干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不如怀中自有颜如玉,咱们去白相白相吧。”高春柏皱眉说没兴趣。
    若谷坐下来,上下打量着高春柏,翘起嘴角道:“我说老兄啊,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想不开的?鲁迅说人吃人,讲得对嘛,这世界就是人吃人,你不吃他,他就要吃你。你已经吃了一个魏传城,接下来吃谁啊?”
    高春柏转过身去。
    “明摆着,江云浩嘛。正好公报私仇,何乐而不为?”
    “我无仇可报。”
    若谷点点头:“那也好,就算帮我们一个忙吧。哥哥哎,你已经踏进这条门坎,走不脱喽!”
    高春柏终于走出家门,如何安置他是个问题。瓷器厂回不去了,天浪公司也不可能,放进特务部门又容易暴露,最后还是刘二花的主意,安排他到一家出版社,这有利于他同左联保持联系以便收集情报。
    这家出版社印行了不少国民党办的刊物,但也出版过鲁迅的集子,是那种官方需要的表面上保持中立的所谓自由派。高春柏一来到即引起同事的侧目,为了给他腾出空位,一个在此工作十年的老好人被裁了。不知他是何背景,神秘的家伙总令人生畏,连社长都敬他三分。高春柏在这里就是领干薪的,他不用做什么工作,可以东游西逛,应该说东游西逛就是他的工作。
    这一天他奉若谷之命逛到了宣传部,午休时间他约云浩出去吃饭。魏传城被捕,云浩已经怀疑到高春柏,这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但既然他找上来也不好拒绝,只能边走边看了。他肯定会开脱自己,且听他怎么说。
    饭馆不方便讲话,两人走进一座公园,背阴的小亭子很清静,树上连只鸟都没有。高春柏今天穿了一件不灰不黄的西服,有点短小,一截手腕尴尬地露在外面。领带的颜色跟凉亭的柱子差不多,他倚在柱子上,样子有些可笑。
    “老魏有消息么?能救出来么?”高春柏那份急切不容怀疑,他现在成了惊弓之鸟。
    云浩摇摇头。他摸出烟盒,打开盖子,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亮火柴,点着烟头。他给了高春柏足够的时间。
    “一定是老王告的密!就是一个印刷工,我早就发现他不正常,鬼鬼祟祟,有一次还偷拿两块铅板,被老魏批了一顿。”
    云浩点头无语,高春柏一时也僵住了。“喔对了,老魏说你一直在查段国滨和欧阳忠的事,我了解到一些情况。”下面的话就是若谷要他来对云浩说的:“原来这两个畜生早就叛变了,可是互不知情。学自联原定在欧阳忠的理发店开会,欧阳联络了特务处张网捕拿打算自己立一大功,”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想起抓住魏传城时若谷的话,有些不自在,“可段国滨已经先走一步串通了安目堂掌柜在中药店抓人,两人分赏。后来那个掌柜又被杀了,可能是段国滨想独吞吧。”
    这确是事实。
    云浩笑了:“你怎么知道的?”高春柏早有准备:“黎若谷告诉我的。他现在是敌特,我从他那里套到很多情报。”他忽然想,两面送情报应该也不错,都不得罪。
    离开高春柏的步伐特别快,云浩几乎已经断定,魏传城就是他出卖的,他透露消息是来钓自己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在灰白色的烟雾里江云浩看到自己的未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必须尽快对涂友直下手。可要杀一个人岂是容易的,何况还是涂友直,别说刺杀,见他一面都很难。这些天云浩一直在筹思,为了保密,他不能发动任何力量,仅凭他一个人,一双手。他不想逃避,也从没想过逃避。他会去执行上级交付的任务,不管结果如何。他一直有一种使命感,所以他才会加入共产党,走上这条路。还有一点也许连他自己都未必想到,离开了月寒,他已经无所牵挂了。
    回到家,夏芝岚的藕色拖鞋摆在门口,鞋柜上压着一张字条:晚上学校有联谊会,不能来了。买了豆沙面包和果酱面包,今天一定要吃否则会坏掉。我不能来了,可是明天一定来!想你爱你吻你的小天使。
    他喝了杯水,坐进沙发里。是啊,还有一个夏芝岚,难道只把她当作利用的工具?他摇了摇头,自己未免顾虑太多,革命没有儿女情长。可是……他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母亲,不该给她写封信么,可是写什么呢?
    可是可是可是,有这么多“可是”!
    想起来了,他翻出那张夏熙彰的小头像,就是夏太太的银芯项坠里的。应该把它烧掉,不能让夏芝岚知道这件事。他取出火柴,可是……他又停住了。也许它还有用处。
    次日一大早云浩就跑到龙华警备司令部,先亮出名片说明身份,然后把一个写着“涂司令亲启”的信封交给卫兵,叫他一定送到涂友直手上,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所谓重要的东西就是夏熙彰的头像,还有他给涂友直的信。信上说鄙人曾与友谅处长稍有误会,今奉上小照一张,请涂处长释怀;鄙人离沪在即,眼看局势危如累卵,党部赤蓝不分界限不明评判失据鱼龙混杂,鄙人心怀疑窦但求涂司令明释。
    虽然言辞有些含糊,不过夏熙彰的小照片已经表明,他要和涂氏兄弟暗通款曲出卖照片上的人;还用“离沪在即”来催促。这明显是江云浩迎上来示好媾和,涂友直当然要摆个姿态出来。不急于接受但也不想置之不理,他一面寻思对策一面加紧对江云浩严防死守,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走出上海。
    一周后,云浩下班刚出党部,就被两个人架上吉普车。他们叫他“别动,老实点”,压住他的头不让看外面。既然是军车,八成就是涂氏兄弟派来的;他们没有对他绳捆索绑堵嘴蒙眼,看来只是“邀请”。云浩也不挣扎,由着他们去。
    本来路不远,却兜了个大圈子,为的是把他压得手脚发麻,这样容易对付。吉普车驶进一座大院停住,他们架着他直奔地下室。这是公安局,云浩看得出,他来过。
    地下室黑黢黢的,泛着霉味,还有蟋蟀的叫声。云浩被按到一把椅子上,待适应了光线他看清桌子后面一个小个子。是邱瀛,正经八百穿着一身警服,显得更委琐了。邱瀛扭开台灯,用灯泡直射云浩,咧开嘴笑道:
    “许志发先生,你看像不像回到了重庆啊?”
    “我叫江云浩。”
    “哦,好,随你的便。你……”
    “有话直讲!”云浩打断慢条斯理得意洋洋的邱瀛,“把我弄到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有事要对涂司令讲……”
    “我跟涂司令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
    “涂司令派我……”
    “你什么级别?”云浩生硬地打断对方每一句话,轻蔑地上下打量邱瀛,“你有什么资格盘问我!”
    邱瀛尴尬地冷笑,对不上话。突然有人推门闯进来,直愣愣地大喊大叫:“邱猴子原来躲在这里,害老子好找!都下班了还不走,我们那边三缺一等着你哪,快走快走!”邱瀛皱眉咂嘴挥手哄他走:“我还有事……”“有个鸟事!让我们等可罚你钱,上次你就欠了一屁股债没还呢。”
    云浩掏出一支烟,他不再看邱瀛,这个人不是对手。押他来的人夺走他的烟不许抽,云浩就对着墙壁,总之不再出声。就在邱瀛无法应付的时候,涂友直走进来,他一直在隔壁。下了台的邱瀛赶忙推着那个愣头青出去。涂友直也是一身制服,比邱瀛威武多了。他腰板笔直负手而立,侧对着云浩:“你的信我看到了,有什么情况要报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云浩的口气远不似信上那般恭敬谦卑,“如果是审问就先拘捕我;如果是谈事情,在这里叫我说话有辱我的人格。”云浩心道,现在可没法动手。“我要说的既是公事也是私事,我们不妨找个地方边吃边谈。”
    涂友直瞥了云浩一眼——他目光锐利,寒气逼人,略一沉吟,道:“好吧,我安排好通知你。”
    出版社的差事也不好做,高春柏的座位在一个角落里,不通风,成天憋得满头大汗,让他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越来越挑三拣四了,人在推倒过去的一切重新选择时必然如此。不是么,那种最根本的价值都可以换掉,还有什么不能挑剔的?没过几天,社长为他特配了一台电扇,而且当着同事们的面对他说:日后有事知会一声。此后每天和他点头打招呼,笑脸相迎笑脸相送。但高春柏看得出,社长并非仅仅向他示好,他还在有意地孤立自己。把高春柏从所有部下当中单独划出来,这样在需要时才方便使用。社长城府不深但颇油滑,很善于同称得上角色的人交际,和他们保持对他有利的距离,进可进,退可退。他唇上生着两撇鼠须,又是北方人,有人背地里叫他油耗子。
    一天下班时若谷找了来,守在出版社大门外等着高春柏,说有事和他谈。高春柏看看表说好吧,你请我吃晚饭,我正饿呢。他知道若谷是来派任务的,正是端架子的好时机。他们用他,当然要先满足他。
    “好!春柏哥要吃什么?”
    “螃蟹。”
    “螃蟹入秋吃才好吧……”
    “我就要吃,现在!”
    高春柏完全变了,瞎子都看得出。要不是有事若谷才不找他。他暗自计算,这个月花在高春柏身上的钱已经不下一百块了。可恶!
    高春柏不会啃螃蟹,蟹肉糟蹋了不少,可样子很认真,专心致志旁若无人。若谷不想吃,只喝了几杯黄酒。他把酒盅放倒在桌上,一边滚着一边诉苦:“如今日子不比从前,赤虫少了,收入也少了。弟兄们都盼着捞一笔呢。……那江云浩已经是池中之鱼,只等下手了。”
    “你们要我当钓饵?”高春柏白了他一眼。
    “我们又好到哪去,不就是钓竿么?管它是什么,活命要紧啊!”
    一语双关,“活命”对若谷只是生计,对高春柏来说却可能是生死。高春柏听得懂,他丢开一只啃了一半的蟹棒,擦擦嘴道:
    “钓江云浩不难,不过我有个条件,先抓一个人。”
    若谷立起酒盅:“哪个?”
    “一个和魏传城来往的女演员,叫金薇。”
    “哦,是她呀。我们有她的底,小人物嘛!”
    “不答应是不是?”
    “哪里,我是说好办!春柏哥跟她过不去?”若谷心里在笑,想起当年成都时的自己和高春柏,而今整个调换了位子,高春柏越来越像一个外强中干的大少爷了。
    高春柏要除掉金薇,事情就发生在昨天。社长拉他赴宴,他没搞清是什么宴会,也没拒绝,因为可以省一顿饭钱。宴会在法国总会,高春柏第一回去,一进门就看见金薇,她正在签到,她向他点了个头。高春柏的心先是一紧,见她点头才放松下来,看来她还没有把魏传城的事跟自己联系起来。他也冲她笑了一下。
    吃的是西餐,吃法也是洋派的,没有座位。高春柏感觉很别扭,更让他难受的是焦思隐也来了,还挽着他的宝贝四姨太。而社长又偏偏扯着他上去打招呼。焦思隐不说话,呼出的都是冷气;四姨太则频频媚笑,在高春柏看来简直是恶毒的,就像朝落入深阱的饿狼挥舞羊腿。这只羊腿又鲜又嫩,多日不见好像变了样,她今天穿的是……
    “这位是新来鄙社的高春柏先生,”社长抬手举到嘴边做出低语的样子,可是音量并没有降低,“他可是方斜路来的。”方斜路是特务处上海站的据点,一说方斜路都明白指的是特务处。高春柏警醒了,他竟忘了这个忌讳,这种事怎么可以到处乱讲!他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可在他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金薇呢?不见了,视线里没有,也许根本不在附近,但也可能听到马上跑掉了。
    高春柏一直放不下心,想堵住金薇的嘴,不管她听到没有;而且……对了,怎么开始没想到这个呢?要让若谷安排一下,给他姐姐一个“惊喜”。
    抓捕金薇易如反掌,她根本不知道魏传城被捕的事,没有人通知她。前不久她受邀进了月寒所在的剧组,是月寒推荐的。自从廖雄斌安排副官天天接送月寒,她在剧组扬了名,之前没人知道她是“官太太”。虽说这个圈子里和官商往来密切的女戏子有不少,可现在军界人物可不得了,他们有“家伙”,他们能随便抓人,谁敢惹?此后导演对月寒礼敬有加,也没人再欺负她。月寒建议请金薇加盟,导演二话不说当即点头。
    一天正在拍戏,五六个短衣汉子响动很大地闯进摄影棚,高喊停机停机。这块地皮是剧组临时租的,导演以为又是当地的瘪三无赖,忙从放器材的矮柜抽屉里摸出一把烟(是专为应付这帮地头蛇买的便宜的散装烟卷),嬉着脸迎上去:“各位老哥,大热天的,辛苦辛苦!”他递上烟小声说:“保护费前天刚收了。”
    为首一个胖老头,摘下歪戴的鸭舌帽擦着秃头上的汗说:“我们不收保护费。”他虽然一脸横肉面相凶恶,可嗓门不大:“这里有叫金薇的吧,跟我们走一趟。”听这口气导演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不敢答话,回头就去找场务,一边喊着:“金薇!金薇在哪?叫金薇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金薇正在和月寒讨论对白,听到叫声,月寒跟着她一起过去。两个拿着手铐的男人上来就铐住金薇。“你们干什么?!”月寒挽住金薇不放,“你们凭什么抓人!”胖老头不理她,又问导演:“谁是黎月寒?”这回导演可傻了,迟疑着指指月寒,第二副手铐瞬间戴在月寒腕上。导演抢上一步:“她可是……”然而欲言又止,说不定是她男人出了事,祸及于她,这种事可不能掺和。
    月寒和金薇被拉到方斜路,先办理一些手续再去看守所收押。两个人分关在两个房间里,月寒这一间有靠背椅,头顶还转着小吊扇。她没有抗议,她想听听有没有金薇的动静,可什么也听不到。
    约莫过了一小时,也可能更久,一个军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钥匙,满面堆笑地给月寒打开手铐。“廖太太,得罪得罪!是我们没有查清楚,让您受委屈了,得罪得罪,受惊了吧?我们派车送您回家。他们有没有伤着您?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包在我们身上。”
    “金薇呢?我要见她!”
    “这个我可不清楚,好像已经带走了。”
    “你们为什么抓她?”
    “噢,是党部的江云浩先生报告说金薇串通共匪,我们才行动的。”
    “是……是么?”
    “这个当然。前不久抓到共匪魏传城也是江先生出的力,没有错的。”
    月寒没有坐车,她一路走回家,半道转个弯,去了高春柏的住处,她要把事情问清楚。高春柏没回来,她等着,从四点到八点。炽烈的阳光平铺在她脸上,从烈日变夕阳,最后换成昏暗的街灯。她已经习惯了等待的煎熬,而且习惯了接受熬出一碗黄连水。
    高春柏住在二楼,他回来时醉醺醺的,扶着楼梯扶手,脚步凌乱。他是佝着头上来的,抬头撞见月寒颇意外,似笑非笑地请她进门,嘴里喷着酒气。月寒反感醉酒的男人,她退后一步摇头说:“不了,我只问个事。金薇被捕了,是云,是江云浩……”她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和江云浩有关系么?”
    高春柏一时没答话,他想打嗝,努力咽了回去。他通红的脸上挂着大汗珠,样子叫人厌恶。
    “你怎么晓得的?”
    “……你告诉我是不是。”
    他未置可否,心中暗笑:黎若谷布置得不错!
    “是这样么?老魏也出事了么?也跟他有关?”月寒问得很疾,甚至无暇躲避高春柏异样的目光。他直勾勾盯住她,两眼放光,但猜不透在想什么。
    “云浩他……唉!”高春柏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是喝多了,可没有醉,脑子清楚得很。“我本来一直瞒着你的。……我想云浩一定有他的难处,我们应该设身处地为他想想。不过他出卖自己的同志也实在不应该,可是……唉,我说不清楚,我也搞不懂。”
    “你不怕他出卖你么?”月寒的语调有些冷,不知道是这个消息让她心寒还是根本不信他的话。高春柏的心一紧,这女子可不好对付,一直不好对付。
    “我在等上级的通知,也许我很快就会离开上海。”不管这个谎言会不会破,也不管它什么时候破,总之一定要毁掉江云浩在黎月寒心里的形象,哪怕一分钟。现在他急需一种平衡:不是只有他高春柏会做坏事,江云浩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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